卖给码头脚夫的腌菜，用外面种的普通菜就行，兑点灵泉水弄好吃些。
这么干不耽误空间的菜，外面的地也能正经挣钱。以后二房拿出菜来，别人只当荒坡上的菜种得好，不会多想。
陆禾苗把这生意记纸上，旁边添了两个字。
买田。
六亩荒坡盖了房能开几块菜地，却种不出一家人吃的粮食。二房要在陆家村生活下去，得有水田旱地。
现在家里外面还欠着债（表面），买田不能急，但也得提前打听。
陆禾苗正跟父母商量附近谁家卖田，坡底下突然传来哭声。
一家三口转头去看。
陆秋燕跑上荒坡，头发散了右脸肿老高，嘴角也破着。
她一手捂脸一手抓着衣襟，绊了好几跤也没敢停。
后面赵氏和周氏追了过来。
赵氏手里拿着个小册子，离老远就开骂：“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！”
“陆家白养了你十六年，你不想着替家里干活，反倒偷偷跑来帮二房种菜秧。今日若不把工钱和菜种都交出来，我就替娘打断你的腿！”
周氏拄着拐杖堵在下山路上。周氏气喘吁吁的，看见草棚旁边那片菜苗，眼珠子转了起来，有了贪念。
新房欠着虎头帮的债，周氏不敢伸手。
这些菜秧却不是一码事。
王家花大钱买菜，只要把菜秧弄到手就能换钱。只要说菜种是陆秋燕从老宅偷的，大房就能名正言顺分一份。
林秀兰看清陆秋燕脸上的伤，拉下脸走过去把人挡在背后。
“秋燕替我们做活，我们给她工钱，怎么就成吃里扒外了？”
“你们把她打成这样，还有脸追上门？”
赵氏哼了一声，扬着手里的本子。
“她是陆家的闺女，还没出嫁，挣的每一文钱都该交给娘。她从老宅拿出去的东西，种出来的菜自然也归老宅！”
陆禾苗看着那个本子没说话。
那是她给陆秋燕记出工和工钱的小本子。里面记着干活的日子，还夹着王家下次收菜的日期。
陆禾苗没搭理赵氏，扶着直打哆嗦的陆秋燕。
“小姑先去**里坐着，我让娘给你敷脸。”
陆秋燕抓着陆禾苗的手掉眼泪。
“禾苗，那本子是大嫂从我枕头底下翻出来的。我没有把你们的事告诉她，也没有偷你们的菜种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陆禾苗拍拍陆秋燕的手，转头看着赵氏。
“既然大伯母口口声声说，小姑挣下的一切都该归老宅，那这本账，我们今日正好当着里正和族老的面算清楚。”
赵氏听了这话把本子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“算就算，我还怕你一个小丫头不成？”
“秋燕尚未出嫁，吃的是陆家的饭，住的是陆家的屋。她挣的每一文钱，都该交给娘。就连她种出来的菜，也该全归老宅！”
荒坡底下的风有点凉。
赵氏心头却烧得热乎，她攥着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，跟攥着一块金疙瘩似的，**挺得老高。
周氏拄着拐杖站在后头，一双浑浊的眼珠子，直勾勾盯着草棚里的菜秧。
“里正还没走远吧！快让里正来评评理！”
赵氏扯着嗓门干嚎，“咱们陆家可是清白人家，出了这等偷摸干私活、藏私房钱的丫头，我这个当大嫂的，心痛啊！”
陆禾苗：“…………”
**抢东西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。
赵氏这倒打一耙，算是玩明白了。
陆禾苗拍拍陆秋燕发抖的手背。
她迈着小短腿，蹬蹬蹬走下土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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