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伯母说小姑偷拿家里的钱，还说这账本上记了好多好多银子。”
陆禾苗仰起小脸，声音脆生生的，“那咱们就当着大伙儿的面，算清楚好啦。”
村民本就没散干净。
一听又有热闹，嗖地一下全围了过来。
赵氏见人多，腰板更硬。
她把本子往前一递，指尖使劲戳着上头的字迹。
“大伙儿看！这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，不全是我这黑心小姑子背着家里挣的昧心钱？”
陆禾苗伸手一拽。
赵氏没防备，手里一空。
“大伯母既然不识字，那我就念给大伙儿听听。”
陆禾苗翻开第一页。
“初五，小姑翻土半个时辰。预支铜板两文，买了一块饴糖垫肚子。”
“初七，小姑浇水一个时辰。没要钱。”
“初十，小姑除草半个时辰。预支铜板三文，抓了副治风寒的便宜草药。”
念完三行，周围瞬间静了。
柳婶子伸着脖子凑了半天，愣了：“啊？就这？加起来才五文钱？”
赵氏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脸都绿了。
怎么可能！
二房都盖得起青砖大瓦房了，连镇上王家都来收菜，一天才给秋燕几文钱？
“你骗人！”
赵氏扯着嗓子喊，“这肯定是假账！那这些菜秧呢？这可是她种的，必须全归我们老宅！”
这就等不及露尾巴了。
敢打她家菜秧的主意……
哼。
陆禾苗把本子一合。
叹了口气，软糯糯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发愁。
“大伯母想要这些菜秧鸭？”
“想！凭什么不想！”
陆禾苗点点小脑袋，转头冲陆远诚喊：“爹爹！大伯母心疼咱们欠了虎头帮八十两印子钱，要帮咱们还债啦！”
陆远诚：“？”
吃瓜群众：“！”
赵氏腿肚子一软。
陆禾苗掰着小手指头开始算：“齐三叔走的时候说了，半年连本带利一百六十两。这荒坡上的每一棵白菜每一把土，连带这些菜秧，全都押给虎头帮了。”
她往赵氏跟前走了两步。
“大伯母要把菜秧端走，那就是要替我们还钱。爹，快把借据拿出来，让大伯母按个手印！”
赵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一百六十两！
刚才那面虎头旗黑压压的，齐勇那帮人腰里可别着家伙呢。
“我呸***个腿！”
赵氏连退三步，“谁、谁要替你们还钱！你少把老宅往坑里拉！”
“那菜秧……”
“我不要了！”
赵氏尖叫。
周氏在后头气得拿拐杖直戳地。
没用的蠢货，这点事都办不成！
就在这当口。
人群里钻出一个穿打补丁褂子的妇人。
是陆老三媳妇儿，徐秀娘。
她手里还端着个破木盆，满脸堆着和气，急匆匆去拉赵氏。
“哎哟大嫂，你这是做什么。秋燕到底也是咱陆家的姑娘，打坏了脸，将来还怎么说亲？”
徐秀娘一边劝，一边把嗓门抬高了些，“再说了，你要是手里紧，就自己想办法呗。怎么能拿小姑子撒气呢。”
赵氏一把甩开她：“你放屁！谁手里紧了！”
徐秀娘顺势往后退了半步。
好巧不巧，脚下一滑。
吧嗒。
木盆掉在地上。
徐秀娘哎呀一声：“大嫂你别恼啊。我知道你前两天偷偷把娘攒的一篮子鸡蛋卖了，私藏了六十文钱，去镇上给**家侄子买肉吃。你手里有钱，就别为难秋燕了嘛。”
周氏：“…………”
赵氏：“…………”
老**的脸色从黑转紫。
她死死盯着赵氏，手里的拐杖举了起来。
“老大家的……你敢偷我的鸡蛋？！”
那篮子鸡蛋，可是周氏准备攒着过年换布料的！
村民们的眼睛全亮了。
刚才还大义凛然抓小姑子错处的赵氏，这会儿反被人扒了**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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