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姜若雪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母亲的牌位上,仿佛那才是这间祠堂里唯一值得她注视的东西。
“你父亲跟你说话呢!你聋了?”陈氏在一旁添油加醋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瓷片,
“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,还好意思跪在**灵前?**若是在天有灵,怕是要被你气得再死一回!”
姜若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但依然没有开口。
陈氏见状,越发来劲了。
她绕着姜若雪走了半圈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。
“要说也是,有其母必有其女。
**当年也是个不安分的,要不然怎么会在外面把你生下来?
啧啧,流落民间十年,谁知道在那乡下地方都学了些什么。
如今闹出这等丑事,倒也难怪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姜若雪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但陈氏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,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的气势压住了,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。
“反了!老爷你看见没有?她这是什么态度!”
陈氏转身朝姜明远告状,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尖利,
“我可是她二娘!她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!”
“今晚你就跪在这里,跪到天亮,好好反省。”
姜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刀子,他盯着姜若雪的背影,一字一顿地说。
姜若雪终于站了起来。
她没有扶着任何东西,跪了两个时辰的双腿稳稳地支撑着她的身体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姜明远,面对着陈氏,面对着姜子文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水面波澜不兴,水下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。
“你也配提我的母亲?”
她的目光落在陈氏身上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陈氏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脚下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半步。
但嘴上依然不饶人:“我……我好歹是这姜家的主母!说你两句怎么了?你做出那等丑事,你让姜家的面子往哪搁?你让你父亲的脸往哪搁!”
“放肆!”姜明远怒喝一声,“你要干什么?把剑放下!”
姜若雪没有拔剑。
至少,还没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目光从陈氏身上移开,落在姜明远身上。
那个她应该叫父亲的男人。
礼部尚书,当朝二品,在朝堂上翻云覆雨,在家里却连自己妻子的死因都说不清楚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但那绝不是笑。
那是嘲弄。
是失望。
是被耗尽最后一丝耐心之后的冷漠。
“干什么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陈氏身上,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“就这个**,也配提及我的母亲?”
陈氏脸色大变:“你骂谁**!你——”
“还有你。”
姜若雪看向姜明远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刻骨的寒意。
“我亲爱的父亲大人,你怕是已经忘了,我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但是我没忘。”
祠堂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,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。供桌上那块孤零零的牌位在烛光中明灭了一瞬,上面“姜门苏氏”四个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姜明远脸色微微一变:“***的死,跟为父没有关系。不管你怎么想,事实就是如此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