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她转身,推开屋门:“李爷爷,请进。”
屋里很暗。
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,照在炕上。朴秀兰躺在炕上,盖着那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,脸色蜡黄,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。
李爷爷走进屋,放下药箱,在炕沿坐下。
围观的村民挤在门口,伸着脖子往里看。石德贵站在最前面,石牙跟在他身后,脸色阴沉。朴振业和王翠花也闻讯赶来了,挤在人群里,王翠花嘴里还嘀咕着:“搞什么名堂,大早上的……”
朴无心站在炕边,看着李爷爷。
李爷爷伸出手,三根手指搭在朴秀兰的手腕上。
屋里很安静。
只能听见朴秀兰微弱的呼吸声,听见窗外风吹过屋顶的“呜呜”声,听见围观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李爷爷闭着眼睛,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的手指在朴秀兰手腕上轻轻移动,按了又按,停了又停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终于,李爷爷睁开眼睛。
他收回手,转头看向朴无心,又看向门口的石德贵和村民,欲言又止。
“李爷爷,怎么样?”朴无心问。
李爷爷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秀兰这脉象……虚浮无力,气血两亏,确实是久病之象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但是这脉里,有一股浊气,沉在深处。不像是寻常体弱风寒,倒像是……长期吃了不对的东西,伤了根本。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炸开了锅。
“吃了不对的东西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长期?那不就是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炕上的朴秀兰,又看向站在炕边的朴无心,最后,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——朴振业和王翠花站在那里,脸色已经变了。
王翠花尖声叫起来:“李老头!你胡说什么!秀兰那是自己身体不好,关我们什么事!”
朴振业也沉下脸:“李叔,话可不能乱说。秀兰是我弟妹,我们一直照顾着,怎么可能给她吃不对的东西?”
李爷爷摇摇头:“我只是说脉象。至于吃了什么,怎么吃的,我不知道。”
“李爷爷。”朴无心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说话的逻辑依旧清晰:“您再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两个东西。
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一小撮红糖,颜色暗红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另一个是几片干枯的药渣,用另一张纸包着,散发出苦涩的气味。
“这是我大伯家好心送的红糖,说给我妈补身子。”朴无心把红糖递过去,手在微微发抖,“还有这个,是我妈平时喝药的罐子里剩下的药渣。我总觉得……味道不对。”
李爷爷接过红糖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又接过药渣,仔细看了看,闻了闻,甚至还用手指捻了捻。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李爷爷的手,盯着他脸上越来越凝重的表情。
终于,李爷爷抬起头。
他看着朴无心,又看向门口的石德贵,声音很沉:“这红糖……颜色不对。正常的红糖应该是暗红色,但这个偏黑,闻起来有股……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掺了别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拿起药渣:“这药渣也是。按理说,治风寒体弱的药,应该是温补的,但这药渣里,有几味药性很烈,长期服用,会伤肝伤肾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朴无心:“**平时喝的药,是谁抓的?”
朴无心看向朴振业。
朴振业的脸色已经煞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