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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,**第一次调解。
程彦声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,却在抚养权上提出异议。
“菲菲从小学习音乐。”
“跟着我,她能得到更好的资源。”
律师还没开口,菲菲先看向他。
“爸爸,你知道我现在跟谁学琴吗?”
程彦声愣住。
“不是少年乐团的老师?”
“我已经退出少年乐团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的语气里瞬间多了责备。
“马上就是年度选拔,你现在退出,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。”
菲菲没有争辩,只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录取通知。
伯克利音乐学院作曲专业的预科名额。
指导老师是杰米教授。
也是程彦声当年几次邀请,都没能请到乐团任职的人。
程彦声看着那份通知,久久没有出声。
“你什么时候参加的**?”
“上周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爸爸?”
菲菲看着他。
“你也没有问过我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让他彻底沉默。
调解员询问菲菲的意愿。
她没有犹豫。
“我跟妈妈。”
“我不需要爸爸替我安排资源。”
“我只想让自己的东西,还是自己的。”
程彦声的脸色一点点白了。
最后,他放弃了抚养权争议。
走出调解室时,他叫住我。
“南枝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程彦声将一只盒子递给我。
里面是那枚母亲留下的手镯,和我当年卖掉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我找了很久。”
“原来的那枚已经找不到了。”
“这只款式相同。”
“你替我交给菲菲。”
我合上盒子,放回他手里。
“相同不代表就是原来的。”
“程雁声,不是所有东西损坏以后,都能买一件新的补上。”
他握着盒子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想做点什么。”
“那就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底第一次没有不耐烦,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笃定。
只剩下疲惫和悔意。
“南枝,我和清妍从来没有越界。”
“我照顾他们,只是因为明远临终前拜托过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平静地回答。
程彦声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大概没想到,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和林清妍的关系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背叛不只有一种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不爱林清妍,却愿意把所有耐心都给她。”
“你不把林泽宇当亲生儿子,却能一次次牺牲自己的女儿成全他。”
“这比你爱上别人更让我绝望。”
“因为这说明,我和菲菲输掉的甚至不是爱情。”
“只是你笃定我们永远不会离开。”
他眼眶泛红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菲菲那么在乎我。”
“也不知道你替我做了那么多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更应该明白,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头。”
程彦声张了张嘴。
最终只是低声问:
“如果我早点发现呢?”
“如果那天我先送菲菲去医院,我们是不是不会离婚?”
我没有回答他的假设。
十五年的忽视,不是某一天选对了就能抹掉的。
“协议签完,我们之间就结束了。”
“以后关于菲菲的事,直接联系律师。”
我转身离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