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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候鸟》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。
组委会恢复了程菲的原创作者身份。
林泽宇因冒名参赛,被取消三年内参加该项展演的资格。
程彦声也公开承认,是他擅自更改署名。
道歉**发出来那天,乐团董事会再次找他谈话。
他原以为只是暂停指挥工作。
可会议桌上,摆着过去五年的演出总谱。
负责人翻开其中一册。
“这些总谱的编曲署名,为什么都是乐团创作组?”
程彦声顿了一下。
“是团队共同完成的。”
“具体有哪些人?”
“乐团的几位编曲老师。”
负责人将一份邮件打印件推到他面前。
上面是我过去五年发送文件的记录。
从主题修改到管弦配置,再到演出现场的临时调整。
每一版都保存得清清楚楚。
“真正完成主要编曲工作的人,是沈南枝。”
“可她的名字,从来没有出现在演出名单里。”
程彦声脸色僵住。
这些年,他早就习惯了我替他整理一切。
演出前,他只要把凌乱的手稿带回家。
第二天,书桌上就会出现完整总谱。
某个乐章衔接不顺,他随口提一句。
我会熬到凌晨,替他修改出三个版本。
他从没问过我累不累。
也从没想过,那些工作应该署上谁的名字。
他只觉得我是他的妻子。
妻子帮丈夫,本来就理所当然。
负责人继续说:
“下个月的海外巡演,原定曲目有一半需要沈南枝进行最终调整。”
“现在她已经正式通知,不再参与乐团的任何工作。”
“以目前的版本,我们无法按原计划演出。”
程彦声下意识拿出手机。
直到拨号页面出现,他才想起,我已经把他拉黑了。
会议结束后,他去找了过去合作的编曲老师。
对方看完总谱,摇了摇头。
“可以改,但一个月肯定来不及。”
“这些年你们乐团的风格,其实一直是南枝在维持。”
程彦声怔住。
“但她……已经很多年没有登台了。”
编曲老师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能登台,不代表她没有能力。”
“当年南枝是音乐学院最年轻的大提琴首席。”
“如果不是结婚生孩子,她现在的成就未必比你低。”
这些话,以前也有人说过。
可那时程彦声并不在意。
他觉得夫妻之间,谁站在台上都一样。
我擅长照顾家庭,也乐意替他整理曲谱。
所以我退下来,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如今他才明白,不是我只能站在他身后。
是我曾经爱他,才自愿把舞台的追光让给他。
而他却把这份让步,误认成我本来就不配被看见。
海外巡演最终被迫延期。
乐团的年度评级也因此受到影响。
程彦声的首席指挥资格,进入重新评估。
他回到空荡荡的家。
下意识将演出服放在沙发上。
直到第二天早上,他才发现衣服没有被熨好。
冰箱里的食物过期了。
药箱里常备的胃药也早就吃完。
书房里堆满无人整理的谱子。
每一件都不算大,却无处不在。
像我和菲菲过去十五年的生活。
他曾经以为,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他做。
直到我们离开,他才发现这个家里,处处都是我们的痕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