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正式入住疗养中心的前一天。
傅司年突然带我去了很多地方。
草莓蛋糕店。
湖边。
还有我们五年前最困难时住过的旧出租屋。
尹清梨给我买了一大把气球。
傅司年蹲下来替我擦奶油。
一路上,他们都对我很好。
好得像要把这五年最后剩下的一点温柔,全用在今天。
我也很乖。
追泡泡。
吃糖。
一只手拉傅司年。
一只手拉尹清梨。
像过去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傻子。
旧出租屋墙上,还挂着我们三个人的照片。
那是我出事后的第一年。
我坐在中间。
傅司年替我扎头发。
尹清梨举着蛋糕。
照片背后写着一句话。
——我们三个,永远不分开。
我拿起水彩笔。
在那句话下面写了几个字。
傅司年刚好走过来。
“瑶瑶写什么?”
我立刻用手盖住。
“秘密。”
他笑了。
揉揉我的头。
“行。”
“哥哥不看。”
晚上回家,我听见他们在阳台吵架。
尹清梨哭了。
“我们别送她去了。”
傅司年声音很沉。
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”
“我可以继续照顾她。”
“我也可以不跟你结婚。”
“可那个地方晚上没人陪她。”
“她看不见的时候会怕。”
傅司年沉默许久。
终于开口。
“公司资金链断了。”
尹清梨的哭声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旧宅再不卖,我前期投进去的钱全会砸掉。”
“你不是说只动信托收益?”
傅司年没有回答。
尹清梨像突然明白了。
“你到底动了多少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傅司年!”
他猛地提高声音。
“这五年我没有工作过吗?”
“我没有替她请医生、请护工、收拾烂摊子吗?”
“为了她我错过多少东西?”
“那笔钱,就当她还我们的!”
阳台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门后。
手里的水彩笔差点被折断。
我终于知道。
他们为什么突然急着送走我。
不是五年照顾真的到了极限。
是傅司年需要钱。
而一个不会说话,不会算账,连自己年龄都弄不清的沈瑶瑶。
实在太好用了。
第二天。
疗养中心。
文件、摄像设备、印泥,全摆在桌上。
按照我父母留下的信托条款,涉及旧宅处置和长期照护安排,除了现任照护人,还必须留下我的意愿确认记录。
他们需要证明。
我是自愿的。
傅司年蹲在我面前。
剥开一颗草莓糖。
“瑶瑶。”
“按完小红花,哥哥就带你回家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颗糖。
没有张嘴。
他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不是最喜欢吗?”
我还是不动。
尹清梨走过来。
“瑶瑶今天是不是不开心?”
我突然抬手。
啪。
糖掉在地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下一秒,我猛地掀翻桌子。
“啊——”
我尖叫。
哭。
砸东西。
像过去每一次发病一样。
玻璃杯摔碎。
文件散了一地。
尹清梨冲过来抱我。
碎片割破她的手臂。
血一下渗出来。
她却没松手。
“瑶瑶不怕。”
“姐姐在。”
傅司年从背后抱紧我。
“瑶瑶!”
“哥哥在这里!”
熟悉的气味把我包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