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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司年很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,他伸手把尹清梨手上的戒指摘下来。
“在她送进去之前,别戴。”
尹清梨眼圈瞬间红了。
“你还是舍不得她?”
傅司年靠着沙发。
闭上眼。
“以前是真的想娶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只觉得累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“清梨,五年了。”
“我真的快撑不住了。”
尹清梨低下头。
“我也累。”
“可我照顾她五年,也喜欢了你五年。”
“我不想一辈子只能趁她看不懂的时候,偷偷站在你身边。”
傅司年没有推开她。
他们抱在一起。
我抱着玩偶站在门后。
忽然发现。
他们不是没有感情。
恰恰相反。
他们之间的感情,是踩着我这五年长出来的。
第二天,他们带我去疗养中心。
车上,尹清梨指着宣传册哄我。
“里面有花园。”
“还有小兔子。”
我趴在车窗上傻笑。
脑子里却一直记路。
左转。
高架。
第二个出口。
经过一家蓝色招牌的便利店。
我不能把命押在贺闻舟一定能救我。
至少要记得怎么逃。
疗养中心比照片里冷得多。
门禁一层又一层。
封闭区的窗户只能推开十厘米。
手机和证件统一保管。
未经监护人同意,长期入住者不能随意离开。
尹清梨听到这里,脸色变了变。
“她晚上怕黑。”
“能不能安排人陪她睡?”
工作人员摇头。
“夜间按流程巡房。”
“不提供一对一陪护。”
尹清梨沉默了。
傅司年却只翻着收费单。
“如果一次签五年,能保证一直收吗?”
“符合评估条件就可以。”
“那就五年。”
他说得毫不犹豫。
我低着头舔棒棒糖。
忽然很想笑。
原来只需要一张纸。
我后半生就可以被他们关在这里。
参观花园时,我眼前突然一黑。
所有颜色瞬间消失。
熟悉的恐惧压下来。
过去每一次这样,我都会立刻去抓傅司年。
我伸出手。
“哥哥……”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孩子突然撞向尹清梨。
她脚下一滑,身体朝台阶外倒。
傅司年几乎没有犹豫。
转身抱住了她。
我的手抓了个空。
下一秒,身体狠狠撞上花架。
额角一阵尖锐疼痛。
血顺着脸淌下来。
“瑶瑶!”
傅司年的声音都变了。
他冲过来抱我。
尹清梨也顾不上脚伤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瑶瑶,对不起。”
我靠在傅司年怀里。
听着他失控的心跳。
以前我会觉得安心。
这一次只觉得荒唐。
他还是会怕我受伤。
可危险发生时。
他最先护住的人,已经不是我。
医务室里,傅司年替我消毒。
棉签擦过伤口。
我疼得一缩。
手下意识伸向他的袖口。
快碰到时。
我又收了回来。
傅司年动作停住。
忽然看着我问:
“瑶瑶还想嫁给哥哥吗?”
我心头发冷。
原来他也在试探。
我抬起头。
冲他傻笑。
“糖。”
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。
“小馋猫。”
离开医务室时,我故意落在后面。
刚走到转角,就听见工作人员压低声音。
“傅先生,她最近几次认知指标都在提升。”
“我们建议正式入住前先做完整评估。”
傅司年的声音瞬间冷下来。
“没必要。”
“她已经这样五年了。”
“可是从记录看,她有进入持续恢复期的可能。”
短暂沉默后。
傅司年开口。
“不要在她面前提恢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受不了刺激。”
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。
傅司年已经打断。
“我是她目前的主要照护人。”
“我比你们了解她。”
我贴着墙。
额头上的血已经透过纱布。
那一刻,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他不是不知道我会醒。
他只是不能让我醒。
回家以后,我锁上卫生间。
打开那部旧手机。
拨通贺闻舟的号码。
第一遍没人接。
第二遍响了很久。
一个陌生又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“哪位?”
我张了张嘴。
五年来第一次用正常的语气叫出一个人。
“贺叔叔。”
那边沉默了。
“我是沈瑶瑶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我握紧手机。
说出爸爸以前跟他约定过的那句话。
“海风会回到信里。”
电话那头骤然安静。
几秒后。
他的声音彻底沉下来。
“瑶瑶。”
“你现在安全吗?”
我看向紧闭的门。
门外,傅司年正在对尹清梨说:
“明天把最后的手续办了。”
“后天送进去。”
“这件事终于可以结束了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贺叔叔。”
“救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