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
“中间人是谁?”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,楚惊鸿的呼吸声变得不均匀。何知许听见他那头有水流的声音,像是河水拍打堤岸。
“姓沈。”楚惊鸿说,“沈——”
电话断了。
何知许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,通话结束,信号图标变成灰色。她立刻重拨,听筒里传来***的标准提示音: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
盛云舒从修车铺里走出来,手里还捏着那三把钥匙,看见何知许的表情就停住了脚步。“楚惊鸿?”
“话没说完,断了。”何知许打开手机里的定位软件,输入楚惊鸿的账号权限——这个定位系统还是几年前她帮楚惊鸿装的,当时他说自己经常跑野外工程,怕出事没人找得到。
定位加载了两秒,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圆点,卡在城郊河堤旁的一个位置。时间戳显示楚惊鸿已经在该处停留超过三十二分钟,最近一次位置更新是两分钟前。
何知许盯着那个不动的绿点,拇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。三十二分钟,如果是在河边通话,站那么久不合常理。楚惊鸿的办事风格她清楚,这人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干等,就算是打电话也会来回踱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何知许把手机塞进口袋,转身往巷口走。
盛云舒没问第二句,跟上来的时候已经把车钥匙掏出来了。两人上车,盛云舒发动引擎,何知许把定位共享到她车载屏幕上,绿色的路线从城区一路延伸到郊外,最后拐进一段没有路灯的河堤路。
车开了二十五分钟,路越走越窄,两侧的杂草越来越密。最后一段是石子路,车轮碾过去带起一片碎石打在底盘上的声响。盛云舒把车速降下来,车灯照亮前方一片灰白的河水。
河堤到了。
何知许下车,鞋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河风吹过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。她环顾四周,堤岸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几棵歪脖子柳树和一截废弃的水泥护坡。
“楚惊鸿。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被河风吹散。
没人应。
盛云舒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柱扫过堤岸的石阶。石阶上有脚印,新鲜的,从堤顶一直延伸到水边。她顺着脚印往下走,光柱在水面上晃了一下,照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搁在水边——是一只鞋,黑色的,鞋带还系着。
何知许快步走过去,弯腰捡起那只鞋。鞋码四十三,鞋底内侧有一块磨损,跟她印象里楚惊鸿常穿的那双工装鞋一致。她把鞋翻过来,鞋底纹路里嵌着细碎的沙粒和一片干枯的柳树叶。
她抬起头,光柱扫过河面。河水不算深,流速也不急,但水质浑浊,看不到底。水面平静得不像刚有人挣扎过,连气泡都没有。
盛云舒站在她身后,把手机举高了一点,光柱扫到河堤下游大约二十米的位置,照见一个黑灰色的东西卡在两根水泥桩之间。她眯着眼看了两秒,认出那是一个帆布包,包带缠在水泥桩的钢筋头上,被水流冲得绷成一条直线。
何知许脱了外套扔在地上,涉水走过去。河水冰得刺骨,淹到她的膝盖位置。她伸手够到帆布包的提手,拽了两下,包被卡得很紧。她加大力气,身子往后一倾,帆布包从钢筋头上脱出来,溅起一片水花。
她拎着包回到岸上,蹲下来拉开拉链。包里面塞着一沓用防水袋包着的文件,防水袋封口拧得很紧,里面没有进水。她把文件袋抽出来,袋子背面贴着一张**便签,上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