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。
我没有挣扎,任由她们将我拖到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苏皎皎靠在林鹤辞怀里,露出半张脸,眼底藏着得意的笑。
“知渊哥哥,算了吧。”
她拉着陆知渊的衣袖,声音柔弱。
“挽月姐姐已经很可怜了,这点烫伤我抹点药就好了。”
陆知渊反手握住她的手,目光却死死盯在我的脸上。
“皎皎就是太善良了,才会被这种人欺负。”
“当年她能狠心抛弃我们,如今就敢为了泄愤伤你。”
“若不给个教训,她真当这首辅府是她可以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“打。”
婆子扬起蒲扇般的大手。
“啪!”
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左脸上。
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。
我偏过头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我下意识地攥紧袖口。
不能晕过去,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晕过去。
如果叫来大夫,我身上的秘密就全保不住了。
“知错了吗?”陆知渊走到我面前。
他微微俯下身,看着我狼狈的模样,声音里带着期待。
他在期待我求饶。
期待我像当年一样,哭着说自己错了,说不该嫌贫爱富。
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奴婢......知错了,不该自不量力惹小姐生气。”
我低着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怨恨,没有委屈,只有公事公办的顺从。
陆知渊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似乎被我这种毫无生气的态度激怒了。
他突然伸手,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起头。
看到我嘴角的血迹,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林鹤辞走上前,冷眼看着我。
“知渊,跟她废什么话。”
“她这种贪慕虚荣的女人,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纯属咎由自取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皎皎。
“皎皎,我们走,别让这种人败了兴致。”
苏皎皎乖巧地点点头,挽着林鹤辞的手臂。
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。
陆知渊猛地松开手,站起身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药瓶,扔在我的脚边。
“自己把脸处理一下,别顶着这副鬼样子在府里乱晃。”
药瓶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,停在我的手边。
我看着那瓶上好的金疮药,没有动。
“拿着药,滚回柴房去。”
陆知渊冷冷地丢下一句,转身大步离开。
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。
我才慢慢伸手,捡起那个药瓶。
这药很贵,当年哥哥在牢里被打断腿,我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能买到一点。
我将药瓶塞进怀里,撑着地面站了起来。
回到柴房,我靠着柴火堆滑坐在地上。
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,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翻搅。
我从***内侧摸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包。
里面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。
这是暗娼馆里那个老郎中偷偷给我的。
只能用来压制剧痛,根本救不了命。
我干咽下一颗药丸,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蔓延开来。
到了下午,管事嬷嬷又来催我去干活。
这次是去厨房劈柴。
苏皎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。
她打发走了其他下人,只留我一个。
“挽月姐姐,还在劈柴呢?”
她走到我身边,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。
“听说,你当年走的时候,连知渊哥哥的定情木簪都扔了。”
我握着斧头的手一顿。
“苏小姐若是闲来无事,不如去前厅陪两位大人。”
我继续机械地劈柴。
苏皎皎冷笑一声,突然凑近我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。”
“你装出一副可怜相,不就是想让知渊哥哥和鹤辞哥哥对你心软吗?”
她猛地将手里的玉镯砸在地上。
玉镯瞬间碎成了几段。
“啊——”
她发出一声惊呼,跌坐在地上,捂着手腕哭了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