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急促地从院外传来。
陆知渊和林鹤辞快步走进厨房。
一眼就看到跌坐在地上哭泣的苏皎皎，和满地的碎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鹤辞立刻上前扶起她。
苏皎皎靠在林鹤辞肩头，眼眶红肿地看着地上的碎玉。
“鹤辞哥哥，这是你昨日刚送我的生辰礼。”
“我只是拿来给挽月姐姐看看，她却突然发脾气，一把抢过去砸了。”
她委屈地抽噎着。
“还说......说我这种野丫头，根本不配戴这么好的东西。”
我站在木桩旁，手里还握着那把生锈的斧头。
辩解已经毫无意义。
陆知渊走到我面前，眼神冰冷彻骨。
“林挽月，你是不是疯了？”
“当年你高高在上地抛弃我们，现在又在这里嫉妒皎皎？”
他猛地夺过我手里的斧头，扔在地上。
“你这双手，既然见不得别人好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他看着我少了两根手指的左手，眼底闪过一丝烦躁。
“把地上的碎玉捡起来。”
林鹤辞冷冷地开口。
“一点一点，用你这双贱手捡干净。”
苏皎皎藏在林鹤辞身后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我慢慢蹲下身。
冬日的地砖寒气逼人。
我伸出那只布满冻疮和残缺的手，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玉。
边缘极其锋利，瞬间划破了我的指腹。
血珠冒了出来，滴在白色的玉片上。
我一声没吭，继续捡下一块。
一块，两块......
血越流越多，染红了地砖。
陆知渊盯着我不断流血的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突然上前一步，一脚踢开我面前的碎玉。
“够了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。
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气我是吗？”
他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成功了，只要你现在低头认错，说你后悔当年嫌贫爱富，求我原谅。”
“我就免了你的罚，给你请大夫治伤。”
我将捡起的碎玉放在旁边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。
“奴婢手脚笨拙，砸了小姐的玉镯，甘愿受罚。”
“至于后悔......”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愤怒的目光，声音平静。
“当年我选了跟钦差走，便从未后悔过。”
这是我给他们的最后体面。
我已时日无多。
让他们继续恨我，总好过知道真相后的崩溃。
陆知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随即，滔天的怒火淹没了他。
“好，好一个从未后悔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笑了一声。
“既然你骨头这么硬，那就在这院子里跪着。”
“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起来，也不准任何人给她吃喝。”
说罢，他拉起苏皎皎的手，转身就走。
林鹤辞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。
“你就跪死在这里吧。”
院子里的人都**了。
天空飘起了小雪。
我直直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胃里的剧痛已经超过了我能忍受的极限。
那是一种连带着内脏被生生撕裂的痛楚。
我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耳边的风声渐渐变成了嗡鸣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一阵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陆知渊和林鹤辞站在回廊下，冷眼看着我。
他们大概是以为我会冻得受不了，开口求饶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。
可喉咙里涌上的，是一大口腥甜的黑血。
“噗——”
黑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，触目惊心。
我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。
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，我像一座轰然倒塌的枯木，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