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亮,我被管事嬷嬷一脚踹醒。
“别装死,去前厅外头跪着擦地。”
我端着木盆,拿着抹布走到前厅长廊。
厅内传来一阵娇软的笑声。
“知渊哥哥,这琉璃盏真好看,是番邦新进贡的吗?”
我擦地的手微微一顿。
是苏皎皎的声音。
当年哥哥流落街头时认下的义妹。
我**救他们时,苏皎皎正端着一碗热汤在牢外哭得梨花带雨。
如今,她已经是陆知渊未婚妻了。
我低下头,继续一点点擦拭着青石地板。
脚步声渐渐走近,停在我的面前。
一双绣着金线的软底鞋踩在我的抹布上。
“呀,这不是昨天两位哥哥带回来的那个......乞丐吗?”
苏皎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。
她身旁站着陆知渊和林鹤辞。
陆知渊扫了我一眼。
“不过是个粗使丫鬟,皎皎不必理会。”
苏皎皎却弯下腰,仔细端详着我的脸。
“这张脸......看着怎么有些眼熟?”
她突然捂住嘴,倒退了一步,靠在林鹤辞的手臂上。
“鹤辞哥哥,她、她是不是挽月姐姐啊?”
林鹤辞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和。
“皎皎莫怕,她如今只是个低贱的下人。”
苏皎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**。
她立刻换上一副心痛的表情,眼眶泛红。
“挽月姐姐,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?”
“当年你为了贪图富贵抛下我们,我以为你过得很好呢。”
她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帕,递向我。
“快起来吧,别跪在冷地上了。”
我没有接她的帕子,也没有抬头。
“奴婢犯了错,主子罚擦地,不敢起。”
苏皎皎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有些难看。
她转头看向陆知渊,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。
“知渊哥哥,挽月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“怪我当年没能劝住她,怪我现在占了她的位置?”
陆知渊上前一步,将苏皎皎护在身后。
“她有什么资格怪你。”
他垂眸冷冷地注视着我。
“你当年既然选了那条路,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”
“皎皎好心拉你,你摆出这副死气沉沉的脸给谁看?”
我将手泡进冰冷的脏水里,洗净抹布,拧干。
“奴婢面容丑陋,怕惊了小姐的玉手。”
我挪动膝盖,换了一块地砖继续擦。
苏皎皎眼珠一转,端起旁边石桌上的一盏热茶。
“姐姐擦地辛苦了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。”
她将茶盏递到我面前。
我刚刚抬起手。
她突然尖叫一声,手腕一翻。
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,少部分溅在了她的裙摆上。
“哎呀!”
苏皎皎跌坐在地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好痛......”
林鹤辞猛地推开我,将苏皎皎扶了起来。
“皎皎,烫到哪里了?”
陆知渊一脚踹翻了我面前的水盆。
脏水泼了我一身。
“林挽月!你发什么疯!”
陆知渊一把揪住我的衣领,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“皎皎好心给你茶,你竟敢拿热茶泼她!”
手背上的皮被烫得通红,渐渐起了水泡。
我看着陆知渊发红的眼睛。
五年前,他也是用这双眼睛看着我,发誓要给我挣诰命的。
“我没有泼她。”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你还敢狡辩!”林鹤辞怒喝。
“我亲眼看到你推了皎皎的手!”
苏皎皎扯了扯林鹤辞的袖子,哭着摇头。
“鹤辞哥哥,别怪挽月姐姐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霸占属于她的位置,她心里有气是正常的。”
她的话像火上浇油。
陆知渊的脸色沉得滴水。
他猛地将我甩在地上。
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,喉头一甜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,将那口血咽了下去。
“来人。”陆知渊冷声吩咐。
“这个贱婢不知尊卑,带去院子里,掌嘴二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