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礼盒送到楚惊鸿手上的时候,是下午三点十七分。
快递员穿着深蓝色的工装,把一只四四方方的黑色礼盒放在茶室前台,让他签字。楚惊鸿低头看了一眼寄件人那栏,写着“盛宅”,没有具体姓名。他拿美工刀划开封口胶带,掀开盒盖,里面铺着一层墨绿色的绒布,绒布上放着一封对折的信,信纸边缘压着一把钥匙和一张机票。
机票是飞瑞士苏黎世的,单程,时间是明天上午九点。
楚惊鸿没碰机票,抽出信纸展开。盛云舒的字迹很端正,笔画压得深,纸背能摸到凹痕,像是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写下来的。
“楚惊鸿,我辞职。所有的责任,我一个人扛。盛明远做的事,我替他认。你手里查到的那些东西,够让我进去待十年,我不争辩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从今天起,你不能再追究盛明远。他是盛家唯一的男丁,我妈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说的,我答应过她。”
楚惊鸿把信看完,折好放回信封里,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。钥匙很普通,铜质的,齿痕磨得发亮,像是用了很多年。他攥着钥匙站了几秒钟,然后抓起外套往外走。
容与在门口拦住他。
“盛云舒送来的?”容与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,语气不是问句。
楚惊鸿把信封递给她。容与抽出信纸扫了一遍,眉头皱起来,又把机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空的,什么也没写。
“你觉得她是真认罪还是被逼的?”容与问。
“去了才知道。”楚惊鸿把钥匙揣进裤兜,绕过她推门出去。
盛家的宅子在老城区东侧,一栋三层楼的独栋,外墙爬满了爬山虎,叶子已经开始发黄,风一吹就掉几片下来。楚惊鸿按门铃的时候,门几乎立刻就开了,像是有人就站在门后等他。
盛云舒穿着件深灰色的开衫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,脸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差了不少,眼底下有一圈青灰。她侧身让楚惊鸿进来,没说话,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。
楚惊鸿跟在她身后上楼。楼梯的木踏板踩上去吱嘎作响,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盏,光线暗得能看清空气中浮着的灰尘。书房的门半开着,盛云舒走进去,在书桌后面坐下,拉开抽屉,拿出一支银色的录音笔放在桌面正中间。
楚惊鸿没坐,站在书桌前看着她。
“你在电话里说,容羽发现的不是违禁药。”楚惊鸿把这句话放出来,声音不大,但压得房间里剩下的空间很紧。
盛云舒抬眼看他,目光没有躲闪,伸手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。
录音笔里先传来一阵沙沙的底噪,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楚惊鸿认得这个声音,盛明远的。语调里带着一点不耐烦,尾音往上挑,像是在跟一个他认为自己吃定的人说话。
“姐,你不签,我就把妈那件事捅出去。”
录音里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盛云舒的声音响起来,很平静,平静到有点不像现在的她:“你拿**死来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,是劝你识相。”盛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那瓶药是你推进去的,抢救同意书也是你签的。你说当年要是有人查一查,现在坐牢的会是谁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往桌上扔文件。盛明远继续说:“这些捐献协议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盛氏的牌子不能砸在我手里,你懂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