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“你跟着我,就是跟陆家彻底翻脸。”苏念说,“陆景川背后还有多少人,你现在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。你原单位的人不会保你,陆家的人会想尽办法弄死你。你想清楚。”
沈韬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站在门边,手扶着车门上沿,看着苏念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等了一会儿,像是特意留了个沉默的空档。然后他伸手从车里拿了个东西出来——一个黑色的笔记本,封面磨得发白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他把笔记本扔给苏念。
苏念接住,翻开,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、日期、银行账号、转账记录。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潦草,很多页上都沾着咖啡渍和指印,一看就是随身携带反复翻阅的东西。
“陆景川在境外**的通道,我查了三年。”沈韬说,“昨天码头的事一闹,这条线已经暴露了,他的人在收尾,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把剩下的账户冻结。***留下的病历里,有没有提到一家叫‘恒康’的医疗公司?”
苏念合上笔记本,看着沈韬。他的眼神没有闪躲,也没有多余的急切,就是那种已经决定了,做好了所有准备,包括送命的准备之后才会有的平静。
“提到了。”苏念说,“恒康医疗,注册地在海外,但实际运营地点在南城。”
沈韬点了点头,下巴往副驾驶座上一抬:“那就对了。上车吧,路上说。”
苏念没有立刻上车。她站在路灯下,手里的笔记本还有沈韬手上的温度,暖的。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低下头,用一只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然后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冷掉的咖啡味,手套箱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包拆开的饼干。沈韬绕到驾驶座,关上车门,发动引擎。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特别大,惊起了墙头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鸟,扑棱棱飞进夜色里。
车子掉了个头,慢慢从院子里开出去。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废弃的职工宿舍楼,六楼那个房间的窗户黑洞洞的,没有光,看不出里面还有人。
姜瑜站在那个窗口,看着SUV的车灯在巷子尽头拐了个弯,消失在一排老房子的后面。她手里的手机亮了,屏幕上是银行转账界面,一笔钱刚刚转到她的账户,金额和她给苏念那张火车票的钱一模一样,备注栏里写着五个字:欠你的,还清。
她看着那五个字,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想撤回,但转账已经完成了。她反扣手机,把它放回口袋里,转身走进房间深处,把门带上了。
门锁咔哒一声,像一声叹息,吞没在黑暗里。
SUV驶上主干道的时候,天色还没亮透,东边天际线有一层浅浅的灰白色,像是被谁抹上去的,不浓,淡淡的,和城市的灯光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黎明还是路灯反射的光。
苏念靠在副驾驶座上,把母亲那份病历从帆布包里拿出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页脚有一个手写的地址:南城市环城路189号,恒康医疗后勤楼。
地址下面画着一条下划线,笔尖用力得几乎划破纸面。
她伸手去够手套箱上的矿泉水瓶,拧开瓶盖喝了一口,水是冷的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。她盖上瓶盖,把病历放在膝盖上,头靠在车窗玻璃上,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,外面的路灯在雾气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