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喜欢吗？德文卷毛猫，性格特别亲人，不掉毛，就是有点粘人。”黎泽川笑着挠了挠小猫的耳后。
黎泽语在旁边补充：“大哥选了好久才挑中它。跑了好几家猫舍，看了十几只，最后这只一见面就往大哥怀里钻，大哥说就是它了。说阿砚在老宅养的那只灰猫年纪大了，你在校外公寓需要有个小东西陪着。”
黎砚抱着那只小猫，手指轻轻摸过它卷曲的毛发，从头顶顺着脊背一直到尾巴尖。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，用小脑袋顶他的掌心。它比灰猫小得多，轻得多，毛发的触感完全不同——灰猫是厚实的、粗糙的，这只是丝绒般的、柔软到极致的。他想起灰猫刚到老宅的那年，他七岁，蹲在花园的青石板上，朝那只胖猫慢慢伸出指尖。那时候他还不敢相信任何美好的东西不会消失。如今这只小猫在他怀里打呼噜，信任地闭上眼睛，把最脆弱的肚皮贴在他的掌心。那种被人惦记的感觉，像温水一样从胸腔慢慢漫上来。
“喜欢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，但清晰。然后他停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谢谢大哥，谢谢表姐。”
黎泽川和黎泽语对视一眼，同时松了口气，笑了起来。他们都知道这个表弟性子冷，话少，能得到一句“喜欢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傍晚时分，黎朔北和孙氏的车也驶入了老宅大门。黎明远跟在父母身后，穿了一件限量款的潮牌卫衣，脸上带着那种在长辈面前收敛了三分却仍有七分不屑的表情。黎朔州也赶回来了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进正堂时先跟黎正霆问了安，然后朝大哥点了点头。他如今已经正式回归黎氏总部，在黎朔东手下分管一块重要业务，兄弟俩的关系比年轻时缓和了许多。
晚餐安排在正堂的大圆桌上。黎正霆坐在主位，三个儿子分坐左右，孙辈依次落座。赵师傅使出了浑身解数，桌上冷热荤素摆得满满当当，中间是一道他拿手的蟹粉狮子头，汤汁浓郁，香气四溢。饭桌上的气氛比黎砚记忆中任何一次家宴都要融洽。黎正霆破例喝了两杯黄酒，老爷子今天心情好，跟黎朔东聊几句云京的生意，又问黎泽川在法学院的情况，偶尔还转头逗一下被黎砚抱在怀里的小猫。小猫在黎砚怀里探出头来，好奇地嗅着空气中的蟹粉味。
饭后，众人移步偏厅喝茶。黎正霆和三个儿子坐在内侧沙发上说着什么，黎泽川和黎泽语在一旁翻看一本老宅的旧相册。周梅和孙氏坐在另一侧的圈椅上。周梅端着茶盏，坐姿端正，气质典雅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闺秀风范。孙氏坐在她旁边，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。
“大嫂难得回来一趟，这次多住些日子吧。”孙氏笑着寒暄。
“看朔东的安排，他若是有空，我也想多住几天。”周梅轻描淡写地接了话。
“是啊，老爷子这几年越发看重三房了，”孙氏话锋一转，声音压低了些，但恰恰压得不够低，“黎砚那孩子，老爷子亲自教养，又是带进书房又是让旁听议事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培养**人呢。大嫂你们这些年在外头辛苦打拼，泽川泽语也都不错，老爷子倒是把心思都花在小的一身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