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1章

“所以更不算客人。”
阿桃抱着人物签不肯放。
苏绛雪从旁边抽出一张没写字的空签:“你若今日不偷吃客人的甜酥,晚上给你写。”
阿桃立即把手背到身后:“我从来不偷吃。”
后厨传来罗婶一声毫不遮掩的冷笑。
申时还没到,前厅已经坐满。
门外“后日续讲”的木牌早早翻成“今日续讲”。孟公子午时便来了,占着窗边的位置不走。书铺里两个抄书人结伴而来,甚至带了各自正在抄的册子,等故事时仍低头赶工。
另有几名客人没听过第一回,进门便追着小满问前情。
小满自己只听了个七七八八,被问得额角冒汗。她说沈青禾丢了箱子,又说弟弟失踪,说着说着连湿脚印究竟在前还是红布在前都乱了。
宋含章听了片刻,干脆在正式开讲前先用几句话将前情重新理了一遍。
林小糖站在柜台后,看着几个没听过第一回的人也渐渐坐稳,心里记下一件事:故事一旦讲长,便不能只顾着吊旧客胃口,也要给后来的人留一扇门。
但她没有当场打断宋含章,也没立刻宣布下一回要怎么改。今日的曲场属于台上的人,她只把这句话写在自己的小纸页上。
醒木落下。
前厅安静。
这一次,贺兰音坐在屏风旁。客人只能看见她半边身影与怀里的琵琶,却能清楚听见每一根弦。
风过青崖岭时,琴声低而缓。
沈青禾走近木箱时,脚步藏在低音之下;等箱盖掀开,弦音骤然断开。
那句“你不是沈青禾”落下,前厅果然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阿桃守在出茶口,脸上的得意比宋含章还明显,仿佛那句话也有她一半功劳。
后面的故事与排练时又有不同。
箱中少年自称是驿路上的送信人。他说真正的沈青禾三日前已经死在山下,眼前这个带队押镖的女子,不过是披着她衣裳的冒名者。
可沈青禾清楚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。
她记得父亲左手有一道旧疤,记得弟弟七岁时摔断过门牙,也记得出发前母亲在她包袱里塞了两块桂花糕。
少年却从怀中取出一封沾血的信。
信上的字,竟与她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宋含章讲到这里,贺兰音的琴声慢慢压低。
“沈青禾拆开信。”
“纸上只有一句话。”
前厅里连茶盏落桌的声音都轻了。
宋含章抬眼,目光扫过满堂客人。
“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我又失败了。”
醒木落下。
“啪。”
“本回说完。”
孟公子第一个皱眉:“什么叫‘又’失败了?”
书铺的抄书人也忍不住道:“她究竟是谁?”
阿桃混在出茶口后面喊:“那少年又是谁?”
宋含章端起茶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下回再说。”
前厅顿时响起一片抱怨。
只是这一次,没人再问故事还会不会继续。他们问的是下回哪日、人物签怎么拿、第一回没来的人今日听了算不算。
十张人物签很快领完。
孟公子拿到以后,先看正面的字:“苏姑娘亲笔?”
“第一批是。”小满答道。
“下回还有么?”
苏绛雪坐在柜台后抬起头:“手只有一双。”
旁边有人笑道:“那便多卖几文。”
“今日不卖。”林小糖道,“先送给连听两回的客人。”
她并没有说以后永远不卖。
一张小小的纸签已经让客人主动追问,证明宋含章讲出来的人物不只活在一刻钟的故事里。以后若真要做更多,也该由宋含章、苏绛雪和阿圆一起决定做多少、怎么写,而不是她看见有人愿意付钱,便立刻把所有人的夜晚都排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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