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歧……在于能量与生命……的理念。”
窗外的月光落在主控台面上，照亮了台面上的一层细灰。那是月壤的粉末，从登陆舱的靴底带进来的，还没来得及清理。
陆征站在那里，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看着那些悬浮在太空中的金色战舰，看着它们的炮口一点点暗淡下去，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他已经有了答案。
但那不是金色舰队想要的。
银色舰队母舰的残骸悬浮在一片灰雾中。
陆征从辉光号的逃生舱弹***，星甲背部的推进器在真空中喷出两道蓝白色的火焰。他调整姿态，朝着前方那片破碎的钢铁**滑行过去。残骸的体积比他预想的大得多——至少是地球上一座中型城市的规模，断裂的舰体像被撕开的鱼腹，内部的通道和舱室**在外面，金属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银色荧光。
他的星甲面罩上弹出一行数据：氧气余量四十七分钟，通讯信号强度正在衰减，辉光号距离太远，中继已经开始不稳定。
“星瑶。”他在面罩里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从月球背面那座塔被摧毁之后，星瑶的意识碎片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丝残响，像一台快没电的老旧收音机，偶尔能捕捉到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，大多数时候只有静电般的嗡嗡声。
陆征没有等。他推动推进器，朝母舰残骸最完整的舰桥区域飞过去。舷号舱壁上刻着一行他看不懂的文字，但那些字符的结构和星甲核心表面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。他用腕部扫描器拍了一张，数据自动存入林雪的云端分析队列。
舰桥的入口是一扇被炸飞了一半的合金门，门框扭曲得厉害，边缘的金属像卷起来的纸片。陆征从缝隙里钻进去，靴子踩在内部的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。
舰桥里的景象让他停了两秒。
所有的控制台都保持着爆炸前最后一刻的状态，屏幕碎裂，座椅翻倒，天花板上垂下十几根断裂的管线，末端还在偶尔跳动几下蓝色的电弧。最引人注意的是舰桥正中央的那面主墙——墙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石板，石板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号，那些符号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。
陆征走近石板，右手在离表面十公分的位置虚划了一下。面罩上的扫描器自动开始比对符号数据库，进度条跳了五秒，然后弹出一个匹配结果：与月球背面塔内壁刻纹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七，与星甲核心底层编码匹配率百分之九十一。
这块石板不是装饰品。
他仔细看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——不像普通的文字横排或竖排，而是以中心为原点螺旋向外扩散，像某种仪式性的布局。最外圈是最小的符号，越靠近中心符号越大，中心的那个符号足有拳头大小，形状像一个裂开的圆环，圆环中间有一个空白的十字形缺口。
“仪式流程。”陆征低声重复了一遍章纲里的结论。
面罩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，星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在通讯频道里，像隔了好几层墙：“别……碰中间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断了。
陆征收回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。他站在石板前，重新审视那些螺旋排列的符号，从外向内一圈一圈地看。他的记忆力在星甲军团里是出了名的，看过一遍的东西基本上能记住七七八八。他把所有的符号按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大致拼出了一个完整的流程框架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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