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，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。那个圈正好落在月球背面。
“然后，引爆它们。”
陆征的手指松开了。
画面在这一帧定格了几秒，然后继续播放。赵无极放下全息星图，重新拿起那块银色棱柱，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。字幕没有翻译出来，只有一行代码——像是一个坐标，又像是一串钥匙。
“他在说什么？”陈锋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雪摇了摇头，但她的手指已经飞快地敲击起来，把那串代码输入了自己的分析系统。“这不是人类的语言结构……等等。”她的声音突然顿住，“这是金色舰队的内部通信协议编号。”
画面在这时候彻底结束了。屏幕上只剩下赵无极最后那个凝固的表情——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没有悔意，只有一种近乎**的决绝。
陆征还没来得及说话，主控台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探测到金色舰队母舰级能量波动。”AI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条线，“能量等级:九级。攻击模式:待定。距离:地月轨道外侧。”
陈锋已经冲到了观测台前。他透过增强型光学镜头看见的东西，让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将军。”他回过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震颤，“那些金色的船……停住了。”
陆征走到观测台前，拉开陈锋，用自己的眼睛看。
是真的。
那些原本呈攻击阵列展开的金色战舰，此刻全部悬停在太空中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舰首的粒子炮口没有关闭，但炮口的充能光芒正在缓缓消退。
“他们在看。”苏冉的声音从作战室门口传来。她靠在门框上，脸色苍白，左手紧紧抓着右臂的袖口——那是她植入星甲残片的位置。“我能感觉到。他们在看赵无极留下的那段东西，他们没有攻击。”
林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。“**到一段金色舰队的内部通信……加密等级极高，但协议编号和赵无极留下的那串代码完全匹配。”
她抬起头，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。
“他们知道赵无极在这里干了什么。他们等了整整一百年，就是为了等他醒来，等他亲手启动那个计划。”
陆征站在观测台前没有动。他看着那些静止的金色战舰，看着月光从它们光滑的装甲表面滑落，像是水从石头上淌过去。
“他们给了人类一个选择。”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，“在两个选择前面。第一，在倒计时二十四小时内摧毁所有星甲核心与暗能量塔，人类继续存在。第二，不摧毁，金色舰队执行文明清洗协议。”
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锋转过身，看着陆征的背影。他的嘴唇动了几下，最后只说出一句话：“二十四小时……不够撤出所有星甲驾驶员。”
陆征没有回答。
他脑子里全是赵无极最后那个表情——那个眼神，不是牺牲者的决绝，是绝望者最后的挣扎。
他刚想说话，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风吹过空壳，又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。
“银色……和金色……本是一体。”
是星瑶。她的意识碎片还没有完全消散。
陆征站在原地，手指在星甲手套里慢慢收紧。他听见那个声音在继续，低低地，像是穿过三万年的风沙传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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