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集灵魂结晶，注入坐标，启动召唤。
仪式流程的末尾还有一行符号，和前面那些不一样，这行符号的笔画更粗，更深，像是被刻了几遍。扫描器给出的翻译结果是：界域仲裁者降临，裁定文明存废等级。
陆征的手指在腰间的星甲核心上敲了两下。
这是一场审判。
他转身打算离开舰桥，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一个翻倒的金属箱，箱子已经炸开了，里面散落出几块灰白色的晶体碎片。他蹲下来，用戴手套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块。碎片冰凉，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纹路，像指纹，但又比指纹密得多。
灵魂结晶。
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。是陈锋，用的是加密频段，信号很弱，中间还有大段大段的丢包。
“将军，”陈锋的声音在电流杂音里时断时续，“赵擎天的密信……我拿到了。他临死前派人送到我手上的……不是写给上面，是写给……你。”
陆征站起来，把那块灵魂结晶碎片装进腰间的密封袋。“说。”
“信里说了一件事。”陈锋的声音突然清楚了半秒，然后又模糊起来，“赵无极冷冻自己不是为了等银色舰队回去复仇。他等的就是这块石板——”
信号中断了。
陆征等了七秒，通讯重新接通。陈锋的声音在那边喘了口气，像是跑了一段路：“他在等仲裁者。赵无极认为人类文明通不过星门守护者的试炼，与其被灭掉，不如直接跳级，把文明托管给更高维度的存在。他给赵擎天留了一整套方案——召回银色舰队，激活召唤仪式，让仲裁者接管人类文明的进化路线。”
陆征没说话。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块石板，盯着中间那个十字形的缺口。
跳过试炼，直接成为附庸。
“赵擎天说他一直在犹豫，”陈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直到他亲眼看见那些失控星甲里驾驶员的**……他后悔了。但已经来不及了，**倒计时无法撤销，星甲反叛的规模已经控制不住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消息传出来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陆征问。
“死了。写完信之后在自己办公室里开枪自尽的。”陈锋顿了一下，“遗书上写的是‘我替人类做了最坏的决定’。”
陆征闭上眼睛，停了三秒，然后睁开。
面罩里突然涌进一阵剧烈的电磁干扰，所有的显示屏同时闪过一片白光。等到画面恢复的时候，他看到残骸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——数百具银灰色的星甲正在从四面八方朝母舰残骸围拢过来，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，像被同一个信号遥控。
那面墙上的石板突然亮了起来，所有螺旋排列的符号同时发光，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，像一条条流动的金色河流汇聚向中心的十字缺口。
星瑶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通讯频道里响起，那只剩下一丝意识残片的智能终于用尽了全部能量，她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很平，没有起伏，像一条拉直了的线。
“别相信仲裁者。”
通讯中断。
所有的信号图标同时变成了灰白色。
陆征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围拢过来的银色星甲在母舰残骸外侧整齐列队，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。他紧握双拳，然后松开，转身大步朝舰桥的破口走去。
他已经拿到了足够的信息。
赵无极的野心不是守护，是投降。仲裁者不是救世主，是代价更高的毁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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