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喊叫声：“李老三！你***敢不交保护费？！”
众人抬头，只见三个穿黑衣、脸上带刀疤的汉子正往这边走，为首的正是之前被李老三提到的“黑鲢”，筑基初期的修为，手里拎着把鬼头刀，刀上还沾着鱼血。李老三的脸一下子白了，赶紧把老婆孩子往身后藏，赔着笑脸：“黑爷，今天真的没钱了……刚渡了个道长，就收了两块灵石……”
“道长？”黑鲢的目光扫过来，落在江长生的玄铁锅上，眼睛一亮，“哟，还是个用玄铁锅的道长？正好，老子最近缺个煮饭的家伙，你这锅，老子征用了！”说着，伸手就来抢锅。
紫电豹立刻炸了毛，喉咙里发出低吼，淡紫色的绒毛根根竖起，一道细小的电光从它爪子里窜出来，“啪”地打在黑鲢的手背上，打得他手一麻。
“小**敢电老子！”黑鲢大怒，鬼头刀一扬，就要砍向紫电豹。
“慢着。”
江长生往前站了一步，挡在紫电豹前面。他其实腿在抖，手心全是汗——他才练气一层，面对筑基期的修士，跟鸡蛋碰石头没区别。但他看着李老三老婆怀里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孩，还有黑鲢刀上沾的鱼血，心里的那点怯懦忽然就散了。他想起酒剑仙说的“食道是给人活的”，想起红莲吃饼时掉的那滴泪，想起计无算吃面时眼里的柔软，忽然就不怕了。
“你想要锅，可以。”江长生抱着锅，声音虽然抖，却很稳，“但我这锅不煮给恶人吃。你若想吃，我给你做碗羹，你吃了要是还想要，我双手奉上。”
黑鲢愣了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做羹？老子倒要看看，你这小子的羹有什么本事！”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跟着笑，笑声刺耳。
江长生没理会，转身走到酒馆的灶台边。醉老三没拦他，反而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，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。他从布袋里摸出之前买的落枫鱼的鱼籽——这鱼是落枫渡的特产，鱼籽橙红，像碎珊瑚，还有清心兰的嫩叶，岩盐草的碎末，又从河里舀了碗清水，开始做饭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先把鱼籽用清水洗了三遍，去掉腥味，然后放进锅里，加了点灵泉水，小火慢熬。鱼籽在锅里慢慢膨胀，变成半透明的橙色，像一颗颗小珍珠。他又把清心兰的嫩叶切碎，撒进去，加了点岩盐草的碎末，最后撒了一小把落枫的枫叶碎——枫叶的甜香混着鱼籽的鲜，清心兰的清冽，慢慢飘了出来。
这香气和之前的长生饼、金丹煨面都不一样，带着点苦，带着点甜，带着点回家的味道。黑鲢一开始还嗤之以鼻，可闻着闻着，脸上的戾气就慢慢散了，眼神变得恍惚起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娘做的鱼籽羹……”黑鲢的声音突然哑了，他想起自己七岁那年，娘在河边捞了落枫鱼的鱼籽，给他熬了一碗羹，那时候家里穷，只有过年才能吃一次。后来**死了，娘改嫁，他成了水匪，再也没吃过娘做的羹……
他伸手接过江长生递过来的碗，指尖抖得厉害。羹的温度刚好，不烫嘴，却暖得他眼眶发热。他喝了一口，鱼籽的鲜，枫叶的甜，清心兰的清冽，在舌尖化开，像**手在摸他的脸。他忽然就哭了，眼泪掉进碗里，和羹混在一起。
“我娘……还在等我回家……”黑鲢蹲在地上，抱着碗，哭得像个孩子。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愣了，其中一个小声道：“大哥，我娘也让我回家娶媳妇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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