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鲢哭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头，眼睛肿得像桃子。他把碗还给江长生，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，放在李老三的船板上：“李老三，之前的渡资我补上……这银子，给你闺女买糖吃。”他又看了看江长生，抱了抱拳，“道长，这碗羹，我记一辈子。以后落枫渡的水匪，再也不敢收保护费了。”
说完，他带着两个小弟，低着头走了，背影看起来居然有点落寞。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，李老三更是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，对着江长生就要磕头：“道长，您是我全家的恩人啊！”
“不用。”江长生扶住他，又把那锭银子推回去，“这银子你留着，给孩子买身新衣裳。”他转身看着醉老三，醉老三咧嘴笑了，竖了个大拇指：“小子，行啊，这‘忆苦羹’做得有老莫的七分火候了。”
叮！宿主成功**‘忆苦羹’，引发目标强烈情感共鸣，获得苟命值+200。解锁新功能：因果感知（初级）——可感知与食物相关的因果线。
江长生在心里谢了系统，又摸了摸肩膀上的紫电豹，小兽用脑袋蹭他的脸，像是在夸他。他抬头望向东海的方向，风里飘着海水的咸味，还有极淡的硫磺和冷梅味——红莲还在跟着。他忽然觉得，这条路好像没那么可怕了。
当晚，江长生住在醉老三的酒馆里。他给李老三一家做了长生饼，小孩吃得满脸都是饼屑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喊他“饼哥哥”。紫电豹蹲在屋顶上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，淡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。江长生坐在门槛上，抱着玄铁锅，啃着自己做的干饼，风把他的破道袍吹得猎猎作响，却暖得他心里发烫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地图，那个标着归墟岛的小黑点，不再那么让人害怕了。他又摸了摸那半块长生饼，饼已经凉了，却依然香。风里传来极轻的声音，像红莲的，又像莫问天的：“汤要放三斤海带……”
江长生笑了，对着风应了一声：“好，我记下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江长生告别醉老三，坐上李老三的船，往东海去。醉老三站在岸边，灌着酒，喊道：“小子，到了归墟岛，别忘了给我带坛海带酒！”
“记下了！”江长生挥挥手，船桨划开碎红的枫叶，往东海深处驶去。
海风越来越大，带着海水的咸味，吹得他的破道袍猎猎作响。紫电豹蹲在船头，淡紫色的绒毛被风吹得乱飘，却依然稳稳地盯着前方。江长生抱着玄铁锅，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，心里忽然很踏实。
他知道，前面有归墟岛的迷阵，有食魂兽，有三千年的因果等着他。但他不怕了。
至少，他手里有饼，有锅，有愿意陪他走下去的小兽，有在暗处望着他的红莲，有醉老三的酒，有李老三一家的笑脸，还有无数等着他饼的普通人。
这日子，好像，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远处的云端，红莲妖尊站在红莲业火里，看着越来越小的船，指尖转着那半块长生饼的碎屑，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她身边的硫磺味混在海风里，飘到江长生的鼻子里，他知道她在，也不害怕，反而觉得安心。
天机阁里，计无算看着水晶球里江长生的船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：“让他去吧，那笔账，该他自己算。”
玄诚道人在青云观收到东海的传讯，知道江长生平安，长舒了一口气，转身对着后山的方向，深深鞠了三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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