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开了，李老三撑着篙，一边划一边道谢：“道长，多谢您了……那张老爷是天机阁的远亲，平时仗势欺人惯了，要不是您，我今天这船肯定保不住……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江长生坐在船尾，从布袋里摸出点灰麦粉，加了点灵泉水，揉成小面团，揪成指甲盖大的小剂子，丢进水里。紫电豹立刻凑过来，用爪子扒拉着，把小面团一个个捞起来，塞进嘴里，吃得尾巴晃。
“道长这是……喂灵宠？”李老三好奇地问。
“嗯，它腿刚治好，得补补。”江长生笑了笑，指尖捻起一点清心兰的碎末，撒在水面上，紫电豹吃得更快了。他抬头看着两岸的枫叶，风卷着红叶落进他衣领里，凉丝丝的，却带着点枫糖的甜香。他忽然想起青云观后山的枫树，虽然没这么红，但秋天的时候，也会有枫叶落进他的茅屋，他捡起来夹在书里，久了就干了，一碰就碎。
船行了半个时辰，靠岸歇脚。岸边有家小酒馆，招牌歪歪扭扭写着“醉三酒馆”，门口摆着几个破桌子，一个穿灰布短褂、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头正蹲在地上，用筷子搅着一锅酒糟。江长生抱着锅走过去，老头抬头瞥了他一眼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哟，玄铁锅？天机阁那老狐狸送的？”
江长生愣了愣：“您认识计阁主？”
“认识个屁。”老头嗤笑一声，筷子敲了敲锅沿，“这锅上的符纹是天机阁的‘耐火纹’，整个南瞻部洲就他们家有。还有你这食谱……”他伸手点了点江长生怀里露出来的《九转轮回食补谱》的边角，上面有个烧焦的印记，“是老莫的吧？三千年前的幽冥食脉，除了他，没人会把食谱烧个角。”
江长生心里一震——这老头居然认得莫问天的食谱！他立刻抱拳：“晚辈江长生，见过前辈。您是……”
“醉老三，酒剑仙那厮的老伙计。”老头摆摆手，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，和酒剑仙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，“那老东西前几天给我传讯，说有个拿玄铁锅的小子会来，让我给你指条路。东海散修联盟的总坛在归墟岛，莫问天当年在岛上待了三百年，留下了完整的幽冥食脉传承。三十年前，有个散修在岛上的藏书阁捡到过半本《归墟食录》，字迹和你这食谱一模一样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，铺在桌子上，指尖点在东海深处的一个小黑点上：“这就是归墟岛。不过那地方邪性，周围有‘归墟迷阵’，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。还有，岛上有个‘食魂兽’，专吃修士的魂魄，靠食物的气息存活，你那饼要是做得不好，正好给它当点心。”
江长生接过地图，指尖摸着那个小黑点，心里沉甸甸的。他怀里的紫电豹忽然跳到地图上，爪子按在那个黑点上，喉咙里发出“喵”的一声，像是在说“我不怕”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江长生把地图收起来，从锅里摸出块之前做的干饼，递给醉老三，“这是长生饼，您尝尝。”
醉老三接过饼，咬了一口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嗯，有老莫的味道……不过火候还是差了点，归墟岛的海带要放三斤，少放就腥。还有，那食魂兽怕忆苦的味道，你做个‘忆苦羹’，它就不敢碰你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酒剑仙那厮让我告诉你，归墟岛的汤要放三斤海带，少放就给你锅铲打歪。”
江长生笑了，把饼又递过去一块：“您多吃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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