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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

“甜度刚好。比渊儿做的强多了。他试了半个月才找到的甜度,你一做就是刚刚好。”
苏念的耳尖又红了。裴渊站在旁边,目光落在桂花树的枝叶上,假装在看树。但耳尖和苏念红的是同一只。
沈瑶看见了。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吃完,然后拉起苏念的手往花厅里走。
“来,进屋说话。院子里站着像什么样子。裴渊,你去沏茶。茶叶在你爹书房第二个抽屉里,今年新到的云雾茶。”
裴渊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。沈瑶拉着苏念在花厅坐下。花厅不大,陈设简单,窗台上放着一只青瓷花瓶,花瓶里插着一枝桂花。苏念的目光在桂花枝上停了一下。
“这枝是今早折的。”沈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“院子里的老树,每年秋天折一枝插瓶。折了好多年了。从渊儿十二岁那年开始。”
苏念的手在膝盖上微微蜷缩。十二岁那年,就是她蹲在桂花树下掰糕点给蚂蚁的那一年。
“伯母——”
“叫娘。”沈瑶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苏念怔住了。
“早晚要叫的。早叫晚叫都是叫。”沈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“我等你叫这声娘,等了好多年了。从渊儿十五岁那年把那只木匣交给他师尊开始,我就在等。那只木匣里装的什么,他没告诉我。但我知道是给你的。”
苏念的鼻子酸了。“您知道木匣的事?”
“知道。他交出去的那天晚上,回来在桂花树下坐了一夜。我早上去看,他肩头上落满了桂花。”沈瑶放下茶盏,看着苏念的眼睛,“我知道他走了一条更快的路。我是他娘,我拦不住他。我只能每年秋天让人去你药铺买药材,替你门口扫扫雪。我帮不了他什么,只能帮他守着你。”
苏念的眼泪落下来了。不是悲伤的泪,是被一个人用很多年的温柔砸中了心脏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柄用帕子包着的旧木梳,双手递过去。
“娘。这是我外祖母留下的木梳。她用了一辈子。我没有值钱的东西,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给您。”
沈瑶接过木梳。帕子打开,暗沉的木色,磨得光滑的梳背,齿缝间夹着的银白发丝。她看了很久,然后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几根银发。
“你外祖母,是个好人。她把外孙女教得很好。”她把木梳收进袖中,贴身放着,“这个我收了。不是替你收的,是替渊儿**收的。以后传给你的孩子。”
苏念的眼泪止住了,脸红了。
裴渊端着茶盘走进来。茶盘上放着三只茶盏。他把茶盏一一放好,在苏念旁边坐下。沈瑶看看裴渊,又看看苏念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“茶泡得浓了。下次少放一点茶叶。”
“是。”裴渊说。
沈瑶放下茶盏,从手腕上退下一只玉镯。羊脂白玉,温润如脂,上面刻着一枝桂花。
“这是裴家传家的东西。渊儿***传给我,我现在传给你。”她拉过苏念的左手,把玉镯套上去。玉镯在苏念纤细的手腕上微微晃了晃,大小刚好。
“我——”苏念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。玉是温的,带着沈瑶的体温。
“别摘。戴着。明天去见渊儿**。**话少,见了你大概只会说一个字。”沈瑶弯起嘴角,“‘好’。”
苏念破涕为笑。裴渊在旁边安静地喝茶,耳尖的红已经消了,但握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着——那是他最高兴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桂花树的影子从花厅门口漫进来,落在三个人的脚边。老桂花树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树下再没有蹲着看蚂蚁的少年了,少年长大了,带着他等了十年的人回来见娘。娘等这一天,也等了好多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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