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6章

第26章

“外祖母的木梳。她用了大半辈子。梳齿上还有她的头发。”她把帕子包好的木梳握在手心里,“我没有值钱的东西。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。给**。就当是外祖母也见过她了。”
裴渊看着她手心里那柄旧木梳。木色暗沉,梳背磨得光滑发亮,梳齿间夹着几根银白——是一个老人留在世上最后的痕迹。她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,给他的母亲。
“你外祖母会高兴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念换上了那件月白色的棉布衣裳。对着铜镜梳头的时候她把头发仔细挽好,用了一根素银簪子——不是月华锦裙子配套的那些贵重首饰,是外祖母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银器,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桂花。她把木梳用帕子包好放进袖中,又带上了今早现蒸的一碟桂花糕。走出门的时候铜铃叮铃响了一声。裴渊站在巷口等她,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——是她缝的那件月华锦。袖口的明线在晨光里泛着极细的银光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,同时看了看对方身上的月白色衣裳。然后同时移开目光。苏念的耳尖红了一瞬,裴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裴府在青阳城最北边,从药铺走过去大约两刻钟。苏念拎着桂花糕的食盒,裴渊走在她旁边。晨光从巷子尽头照进来,***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。路过陈婶家门口的时候,陈婶正在门口择菜,看见苏念穿着那件月白色衣裳、拎着食盒、身边跟着裴渊,择菜的手停住了。苏念朝她点点头。陈婶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用力挥了一下手里的菜叶,意思是“快去”。
裴府的大门和多年前一样——朱门铜环,石狮镇守。但这一次苏念不是从侧门进去的。裴渊带着她走的是正门。门房看见裴渊带着一个姑娘走过来,眼睛瞪得溜圆,转身就往里跑,跑了两步又跑回来行礼。
“少、少爷——”
“我娘呢?”
“夫人在后院花厅。”
裴渊领着苏念穿过影壁,穿过回廊,穿过她多年前迷路时走过的那条青石小径。月亮门还在,门上攀着的藤萝比记忆中更茂密了。穿过月亮门,那棵老桂花树出现在眼前。树干粗壮,枝叶如伞盖,比十二岁时更高更茂盛了。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沈瑶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襦裙,头发用玉簪挽着,手里握着一把团扇。身量不高,站得很直,眉眼之间和裴渊有三分像——不是五官的像,是那种安静的、不怒自威的气质。但她的眼睛比裴渊暖,像深秋的阳光,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。她的目光落在苏念身上,从月白色的衣裳看到素银簪子,从簪子看到手里拎的食盒,最后落回苏念脸上。
苏念行了一礼。不是万福,是晚辈见长辈的跪拜礼。她跪得很慢,很稳,膝盖落在桂花树下的青石地面上。
“伯母,我是苏念。”
沈瑶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。手劲儿比看起来大,把苏念从地上稳稳托了起来。
“跪什么跪。地上凉。”她拍了拍苏念膝盖上沾的草屑,动作自然得像拍自己女儿的衣裳,“来了就好。桂花糕带了?”
苏念把食盒递过去。“今早现蒸的。用的是今年的新蜜。”
沈瑶打开食盒盖子。桂花的香气涌出来,和头顶老桂花树的香气融在一起。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下去。然后看着苏念。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

设置
手机
书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