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苒没有马上接话。她把窗帘掀开一道缝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，路灯把雨水照成一排银白色的斜线。
“技术不等人，”她低声说，“但正义可以。”
陆正言没有回答。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从桌上拿起来，折了两下，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
“郑婉晴刚才给我打了电话。”他说，“她儿子的伤势没问题了。但她收到一条匿名短信——‘别碰基站的事’。”
苏苒转过身来。“她知道是谁发的？”
“没显示号码。但她说那个口吻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方景行。”
苏苒没说话。她走回到工作台前，把那个加密U盘拔下来，握在手心里。金属外壳被攥得有些发烫。
“那我们明天直接去城东丽都。”她说。
陆正言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有线索？”
“许鸿光那天晚上去丽都，不是闲逛。短信里写的‘老地方’——既然是他的手机，不是对方的，那就说明是他主动约了某个人。”苏苒顿了顿，“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人，就能知道许鸿光去见面的真正目的。”
苏苒蹲在那家五金店门口的台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杯凉透的豆浆，眼睛盯着斜对面那条巷子的出口。
第三天了。
酒店保洁工老刘每天下午四点五十下班，骑一辆电动车从后门出来，拐进这条巷子，然后消失十五到二十分钟。前两次苏苒没敢跟太近，怕打草惊蛇。但昨天她爬上巷子尽头那栋老旧居民楼的五楼，透过楼道窗户看见老刘蹲在酒店后院的围墙根底下，手里攥着一根撬棍，对着化粪池的**边缘卡了一下。
今天她提前到了。
五金店老板娘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习惯，甚至主动搬了张塑料凳出来让她坐。苏苒没坐，把豆浆杯搁在窗台上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四点五十三。
老刘的电动车出现在巷口。
车把上挂着一个灰色布袋，鼓鼓囊囊的。他骑得很慢，轮胎碾过水泥地上的一道裂缝，车身颠了一下，布袋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苏苒把目光移开，假装在看手机，余光盯着那辆电动车拐进巷子。
老刘没停。
他一直骑到巷子尽头，把那堵三米高的围墙旁边停好车，熄火，锁了车头锁。然后他四下看了一眼，弯腰从布袋里抽出那根撬棍，贴着墙根往酒店后院的方向走。
苏苒拿起手机，拨了陆正言的号。
“进去了。”
“别惊动他。”陆正言的声音压得很低，**里有翻纸的声音，“我已经跟郑婉晴通过电话，她让市局的人留了出警窗口，但你得等他东西捞出来再报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苒挂了电话，站起身，把那杯凉透的豆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快步穿过马路。她没有直接进巷子，而是绕到居民楼后面，从另一侧翻过一道半人高的铁栅栏，落在酒店后院杂物间的屋顶上。
铁皮屋顶被太阳晒了一天，烫得她手心发疼。她屈膝蹲着，探头往下看。
老刘已经走到了化粪池**旁边。
那块**是铸铁的，直径大概六十公分，表面锈迹斑斑，边缘糊着一圈干透的水泥印子。老刘蹲下来，把撬棍****边缘的缝隙里，肩膀往下压了一下，**纹丝不动。他换了个角度，把撬棍往里送了送，又压了一次。
这一下**弹了起来，边缘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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