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基站定位数据还在吗？”
苏苒翻了一下手边的资料，指尖停在某一页上。“警方当年调取过基站记录，但标注的是‘无有效数据’——说覆盖周期已过，记录被自动清理了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信。”
陆正言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你能不能从SIM卡上提取残留信号？”
苏苒看了一眼放在防静电垫角落的SIM卡，金属触片上有一层氧化痕迹。“可以试。但需要热风枪和微电流放大器，我暗房里都有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两个小时。”
“我申请**调取原始基站记录的函件已经递上去了。如果你那边能拿到数据，两边对得上，我们就能直接推翻作案时间线。”陆正言的声音里有一点极细微的变化，不是兴奋，更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动了一点点，“苏苒，你小心操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苒把SIM卡夹进专用的夹具里，打开热风枪调到最低档。她需要把芯片表面那层氧化膜吹薄，但不能伤到底下的电路层。热风吹上去的时候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——是灰尘和金属氧化物的味道。
她用镊子把卡夹翻转过来，在显微镜下找到信号触点的位置，然后接上微电流放大器的探针。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电压峰值，0.03毫伏，飘忽不定。
苏苒屏住呼吸，把灵敏度调高了一档。
峰值开始稳定，每隔四十毫秒出现一次，波形呈规则的锯齿状。她盯着屏幕看了将近一分钟，确认那不是一个噪声信号，而是芯片存储单元里残留的电荷释放——是当年基站与SIM卡之间最后一次握手通信留下的痕迹。
她从波形里提取出一组二进制编码，转换成十进制，再对照当年城区的基站编码表，找到了对应的编号：**S-0427。
城东丽都商业区。
苏苒靠回椅背上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。她把编码截屏存进加密U盘里，然后拿起手机给陆正言发了条消息：“城东丽都。和城西案发地直线距离至少十三公里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陆正言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苏苒把工具收好，关了热风枪，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她看着桌上那片SIM卡，金属触片上的氧化层已经被吹掉了一半，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原色。她忽然想起四年前，她父亲被押上法庭那天，辩护律师出示过一份时间证据——也是一段基站定位记录，但被对方以“数据来源存疑”为由驳回。
那时候没有技术做二次验证。
她伸手摸了摸卡片的边缘，指尖冰凉。
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苏苒起身拉开门，陆正言站在门外，外套肩膀上沾着雨水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**的回函？”苏苒问。
“驳回了。”陆正言把信封递给她，“理由是原始数据已被覆盖，无法重新调取。”
苏苒接过信封，没拆，放在桌上。“但我这边拿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正言看着她，“所以下一步不是法庭，而是先把这份数据固定成有效证据。你刚才的操作过程有录像吗？”
“全程都有。”苏苒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，“我的暗房有二十四小时监控，带录音。操作步骤、仪器设置、数据导出，全部能验证。”
陆正言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桌上那片SIM卡上，停了几秒。“如果三年前的法医有这个技术，许鸿光根本不用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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