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停在门外。
屋里的人迅速躺回原处。
罗春娘贴到门后，手里握着半只破碗。魏兰和孙巧儿缩在另一侧，只等门一开便扑人。
林音音趴回稻草上，脸朝下，手压在腿边。
香香也闭上眼。
她刚才撞出的包还在疼，额角一跳一跳的，偏偏连皱眉都不敢。
锁链响了两声。
胖掌柜低声道：“老三，这两个刚灌下去没多久，肯定还没醒。”
“醒没醒，我自己会看。”
陌生男人说完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们都留在外面。”
胖掌柜不太情愿。
“这两个丫头滑得很。”
“八个被捆住的女人，还能吃了我？”
男人语气没变，胖掌柜却不再说话。
门锁被打开。
木门只推开半扇。
一个灰衣男人提灯走进来，反手将门合上。
他看着二十多岁，身形高瘦，衣摆沾着夜露和泥。腰上只挂了一柄窄刀，刀鞘没有花纹，脸上也没有黑店里那些人惯有的横肉。
他先看了一眼墙边松开的麻绳。
又看向躺得整整齐齐的几个人。
“装得挺像。”
没人动。
男人走到林音音面前，蹲下。
“就是呼吸没晕。”
林音音睁开眼。
两人离得很近。
男人眼神冷静，看不出惊讶，显然早就知道她醒着。
林音音的手已经摸到腿上的断刃。
“你可以喊人。”
“我喊了，你准备先割我的腿，还是先扎我的脖子？”
“看哪边顺手。”
男人目光往她裙摆下一扫。
“刀藏在左腿。”
林音音心里一沉。
这人眼睛够尖。
他却没有拔刀，只把灯放在地上，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。
“墙角铁链，第三把。”
钥匙落在林音音手边。
罗春娘仍贴在门后，没有放松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男人道：“顾七。”
“黑店的人叫你老三。”
“他们怎么叫，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你替他们运人？”
“我在查他们把人送到哪儿。”
林音音没有立刻拿钥匙。
“查了多久？”
“七日。”
罗春娘握碗的手猛地收紧。
“我被关了三日。”
顾七看向她。
“我今晚才找到这间地窖。”
“前两日呢？”
“顺着另一辆车，找到了北边的交货点。”
他的回答很平静，没有急着让人相信。
“本来想再跟一趟，看看上头是谁。现在看来，等不到了。”
他目光落在陈嫂的肚子上。
胖掌柜今晚要处理掉她。
林音音捡起钥匙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们？”
“因为你们已经把绳子割开了。”
顾七道：“我不帮，你们也会动手。与其让八个人乱冲，不如让你们先把锁打开。”
“你倒会省事。”
“彼此。”
外面传来胖掌柜的声音。
“老三，看完没有？”
顾七起身。
“都没醒。”
他走到门边，又停了一下。
“后院右边第三间，你们的人在那里。一个拿刀的守门，另一个在厨房。”
“前堂第二只酒坛下面有铃，别碰。”
“半刻钟后，前面会乱。”
林音音问：“你做什么？”
“让他们以为官差进店。”
“外面本来就有官差。”
顾七看她一眼。
“所以他们才会信。”
他拉开门，声音立刻冷下来。
“药量够了，天亮前都醒不了。”
胖掌柜笑道：“我就说吧。”
木门重新锁上。
脚步渐渐远去。
香香睁开眼，压着声音问：“小姐，信他吗？”
“不全信。”
“那钥匙还用吗？”
“用。”
林音音已经爬到墙角。
“坏人的钥匙也能开好锁。”
第三把钥匙果然**锁孔。
咔哒一声，陈嫂脚上的铁链松开。
小满那把也开了。
顾七至少在这件事上没骗她们。
所有人站起来后，屋里反而更挤。
林音音重新安排。
“陈嫂、小满站中间，不要往前冲。”
“魏兰、孙巧儿跟着香香。香香负责数人，少一个都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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