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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回答。
三年前的我,整张脸肿得五官都看不清。
裴照怎么可能认得我的眼睛。
顾承安却像抓到了把柄,笑出了声。
“听见没有?连裴照都开始怀疑你了。”
“姑娘,我劝你适可而止。冒充官眷,可不是赔些银子就能了结的。”
他说完,走到轿边,刻意压低声音。
“沈明珠给你多少,我出双倍。”
“拿钱离开,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“顾世子很有钱?”
他皱眉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顾家上个月修祠堂,向沈家借的三万两还了吗?”
顾承安脸色骤变。
这笔钱只有两家长辈知道。
岸边的人没听清,裴照却挑了挑眉。
顾承安立刻靠近轿帘,咬牙道:“沈明珠连这种事都告诉你?她就不怕沈家沦为京城笑柄?”
“顾家欠钱不还,沈家为何是笑柄?”
“你!”
他还未发作,一阵环佩声从人群后传来。
“承安哥哥。”
苏婉柔一袭水蓝长裙,带着两个婢女姗姗来迟。
她是长公主最宠爱的外甥女,也是这三年陪在顾承安身边最多的人。
她走到顾承安身侧,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。
顾承安没有推开。
三年前,他也曾说过男女有别,不许我在外人面前碰他衣袖。
原来规矩这种东西,也是看人的。
苏婉柔望向青轿,柔声道:“沈姐姐若真不敢来,也情有可原。姑娘何必冒充她,惹出祸事?”
她语气温柔,眼里的鄙夷却压不住。
“沈姐姐以前最重规矩,绝不会像你这样躲在轿里装神弄鬼。”
我没看她的脸。
目光落在她发间。
那支东珠缠枝钗,是母亲留给我的及笄礼。
我离京前,曾把它和嫁妆首饰一并送去顾家,请顾老夫人代为保管。
如今却戴在苏婉柔头上。
“钗不错。”
苏婉柔抬手摸了摸,笑得羞涩。
“承安哥哥送的。”
青黛倒吸一口冷气。
我却忽然明白,顾家为何一直拖着不肯归还我的东西。
他一边拿婚约换沈家的好处,一边拿我的嫁妆哄别的女人。
这算盘珠子,都快崩到我脸上了。
我轻声问:“顾世子,那是沈家的东西吧?”
顾承安神色不自然。
“胡说。那是我从珍宝阁买的。”
“珍宝阁做不出一样的。”
“你一个替身懂什么?”
我握紧红绸,声音很轻。
“若沈明珠真的治好了,你还会退婚吗?”
他像是终于失去耐心。
“她治不好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“没有如果!”
顾承安猛地提高声音。
“就算她脸上的毒疮消了,那副臃肿身子也让人倒胃口。难道换层皮,她就能从丑八怪变成天仙?”
四周笑声再起。
苏婉柔挽紧他的手臂,眼里尽是得意。
我心口最后一点旧日情分,也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。
很好。
退婚、欠银、嫁妆。
一样一样算。
苏婉柔却忽然盯住我手中的红绸。
她脸上的笑慢慢消失。
“这上面的并蒂莲暗纹,是沈家织坊从不外售的样式。”
她往前一步,死死盯着轿帘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