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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承安神色一僵。
随后,他像听见什么笑话般摇了摇头。
“裴照,你不会真对轿里的人动心了吧?”
“连脸都没见,就急着替她出头。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挑了?”
裴照掀起眼皮。
“我挑不挑,轮得到你管?”
“倒是你,拿未婚妻供人取乐,还挺有脸。”
岸边顿时安静。
顾承安素来最爱惜名声。
今天这场赌局,他说是年轻人的玩笑。可裴照一句话,便把那层遮羞布扯了下来。
他冷下脸,转而吩咐船夫。
“把踏板搬来。”
两名船夫抬来一块足有半丈宽的木板。
旁边甚至摆着四个壮汉,像是怕我一脚踩塌船板,随时准备上来抬人。
人群再次爆笑。
“顾世子想得周到。”
“当年沈小姐坐坏过顾家的马车,画舫可不得防着点?”
“裴世子,你牵紧了。她要是滚下来,能把你直接撞进湖里。”
青黛忍不住冲出去。
“我家小姐当年生病才会发胖,你们懂什么!”
一名贵女掩唇笑道:“生什么病能胖成一座山?沈家给了你多少银子,让你这么睁眼说瞎话?”
青黛还想争辩,我隔着帘子叫住她。
“三年前,也有人跟他们解释过。”
可他们不想听。
我刚中毒时,满京都说我是贪嘴发胖。
后来红疮遍布,又有人传我染了脏病。
父亲拿着神医的诊书挨家解释,得到的只有闭门不见。
那时顾承安来过一次。
他坐得离我很远,温柔地劝我安心养病。
我以为他不嫌弃我。
直到他走后,我才从婢女口中得知,他一出院门便脱下外袍,命人拿去烧了。
当晚,他还传信给我。
“明珠,不论你变成什么样,我都会等你。”
我抱着那封信哭了一夜。
第二天,他便陪苏婉柔去了梅园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不退婚,不是舍不得我。
是舍不得沈家为他铺好的人脉,也怕担上薄情寡义的名声。
青黛压低声音问我:“小姐,要不要把神医的诊书拿出来?”
“不必。”
诊书拿出来,他们会说伪造。
我露出脸,他们也会说冒充。
既然顾承安这么喜欢自欺欺人,那便让他多骗自己一会儿。
裴照忽然松开红绸。
顾承安笑道:“怎么,后悔了?”
裴照没理他。
他走到那块加宽木板前,一脚踹下去。
木板砸进湖中,溅起**水花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裴照转身,命人换来一块普通踏板,又让画师和那四个壮汉滚远些。
“我赢来的是沈小姐陪我游湖,不是让你们拿她当猴看。”
顾承安脸色发青。
“你护错人了。她根本不是沈明珠。”
“是不是,等她愿意下轿自然知道。”
裴照重新牵住红绸。
“她不愿意,你们谁都别碰帘子。”
我望着映在轿帘上的高大身影,心里微微一动。
三年前,就连我的未婚夫都嫌我恶心。
今日替我挡住这些目光的,却是满京城出了名的纨绔。
裴照俯身靠近轿帘,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沈小姐,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?”
我指尖一顿。
下一瞬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的眼睛,我好像见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