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离开前一天,我将裴叙送的包、首饰、公寓钥匙和共同支出明细放在茶几上。
婚庆合同与退订回执也装进文件袋。
另一个文件袋里,是我名下剩余股份的托管及减持委托。
公司上市后,我已经卖出过一部分股份,赎回了父亲被抵押的旧房,剩下的部分,律师会在合规窗口期内替我处理。
从此以后,无**司涨跌,都不再由我和裴叙共同承担。
下午,裴叙打来电话。
“华兴改了付款条款,带原合同来金茂酒店,当面确认完你就走。”
华兴是我离开前负责收尾的最后一个项目。
我没有拒绝。
抵达宴会厅时,周年庆已经开始。
裴叙站在人群中央,夏晚晚穿着婚纱改成的礼服,挽着他的手臂介绍华兴代表。
有人笑着打趣:“这位就是华兴项目负责人,难怪裴总亲自带着。”
裴叙没有解释,只举杯回应。
很多误会无须谎言。
只要他不否认,就够了。
我递出合同。
“裴总,修改处已经标注。”
这个称呼让他皱起眉。
“里面在拍合影,你怎么没换衣服?”
“我来交接合同。”
夏晚晚走过来。
“休息室有备用外套,要不要先避开镜头?”
“合同送到了,我先走。”
裴叙拦住我。
“条款还没确认,至少把项目收尾。”
“说明都在附件里,其余问题联系公司法务。”
几名记者围了过来。
“裴总,听说您下个月结婚,新娘是今晚的项目负责人吗?”
闪光灯亮起时,裴叙向前半步,将夏晚晚挡在身后。
这个动作快的没有经过思考。
多年前的酒局上,他也曾挡在我面前,说他的女人不必陪任何人喝酒。
如今,他用同样的姿态护住了别人。
公关经理匆匆赶来。
“华兴担心负责人卷入感情争议,签约可能暂停。”
“最快的办法,是先否认您和沈小姐的私人关系。”
裴叙沉默几秒,将**推到我面前。
纸上写着,本人沈宁与裴叙先生仅为上下级关系,此前婚约传闻均系外界误解。
我逐字看完。
“你要澄清她,还是放弃我?”
裴叙避开我的目光。
“先把今晚压过去,澄清晚晚,华兴会要求换负责人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**只针对这次报道,婚礼和名分,我之后公开补给你。”
戒指、婚纱和未婚妻的位置,在他眼里都能等到合适的时机重新补上。
他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“沈宁,大局要紧。”
胃里的疼痛忽然平息。
我接过笔。
“好,按你说的,只是上下级。”
我签下名字,摘掉颈间的项链,放进他掌心。
“既然是上下级,这个不合适。”
那是他创业成功后送我的第一件首饰。
裴叙攥紧项链。
“别在这时候算账,回家再说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可那里很快就不再是我的家。
离开酒店后,我直接去了机场。
登机前,我将最后一份项目交接清单和权限移交确认发给人事。
后续离职手续、股份处置和**申报,全部交由律师对接。
随后,我折断用了五年的电话卡,扔进垃圾桶。
飞机起飞时,京市的灯火逐渐缩成光点。
我没有回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