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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点,裴叙回到公寓。
“沈宁,给我倒杯水。”
屋里无人回应。
他打开灯,看见茶几上的首饰、钥匙和支出明细。
最上方压着婚宴退订回执,旁边放着医院文件袋。
他抽出病理报告,视线停在建议尽快行内镜切除术那一行。
酒意瞬间散尽。
裴叙拨通我的号码。
听筒里只剩冰冷的提示音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已停用。”
裴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许久没有动。
他没有再一遍遍拨号,而是先联系医院。
“病理是哪位医生出的?”
“患者安排手术了吗?”
医院拒绝透露我的去向,只确认报告有效。
裴叙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她未婚夫。”
护士翻过登记信息:“抱歉,沈女士没有填写您为紧急***。”
电话挂断后,他的手仍停在耳边。
在一起同居三年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我最亲近的人。
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,我生病转诊离开,没有一件事需要经过他。
主卧衣柜空了一半。
我惯用的杯子书和洗漱用品全都不见了,床头柜里只剩一板过期胃药,日期是两年前。
裴叙盯着那板药,忽然想起我曾数次提过胃疼。
每一次他都答应忙完陪我去医院。
但华兴的项目和融资会议以及公司上市,总有一件事排在前面。
他一直以为我可以等。
因为我过去确实等了太久。
凌晨一点裴叙让助理核对我的辞职和交接记录。
人力部门回复,辞职信和项目交接清单以及权限移交确认均已归档,后续手续由我的律师对接。
至于新的工作去向,我没有在离职档案里登记。
他这才想起,半年前我曾提过,盛衡集团希望我去沪市负责新组建的并购团队。
当时他正在看财报,头也没抬便替我拒绝。
“盛衡那边推了吧。”
“婚后你不用那么辛苦,留在京市,我养得起你。”
可真正让公司从三个人走到上市的那几年,我从来不是被他养着的。
我陪他见客户改方案,最困难时甚至抵押过父亲留给我的旧房。
公司上市后我卖掉一部分原始股份,第一件事便是赎回那套房。
后来公司稳定,他却渐渐只记得我是未婚妻,忘了我也曾是和他并肩创业且拥有独立事业的人。
第二天清晨裴叙回到公司。
“封存工作手机和**日志。”
“沈宁近一个月的来电记录,全部导出来。”
技术部门很快调出记录。
过去一个月我给他打过十七次电话,其中十二次被直接拒接。
拒接时段大多是夏晚晚替他保管工作手机的时候。
裴叙抬头看向她。
“连续来电,为什么没进异常清单?”
夏晚晚脸色发白。
“您开会前说,私人来电统一延后。”
“我照做了,以为沈小姐只是问行程。”
“延后,不是删除。”
裴叙把屏幕转向她。
“她最后一次来电,来自医院。”
夏晚晚攥紧衣角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前也常打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家。我没想到这次会是医院。”
这番解释并非全无依据,是裴叙亲口说,工作时不想被私人感情打扰,也是他一次次默许夏晚晚替他处理私人物品,才让她误以为自己有权判断哪些电话重要。
技术主管又补充:“裴总,还有一件事。夏秘书近一个月用您的工作权限登录过三次华兴项目共享盘,其中两次是在非办公时间。”
裴叙抬眼看向夏晚晚。
她急忙解释:“您让我整理会议材料,我只是替您归档。”
此前她也曾替他调取文件和整理附件,裴叙默认了这种越界,从未认真核查她究竟接触过哪些资料。
他沉默很久,按下内线。
“通知人事和审计。”
“夏晚晚从现在起停职,交出门禁和全部设备。”
夏晚晚猛地抬头。
“裴总,华兴只认我这个接口人。”
“项目我接手。”
“可您之前说——”
“我说过的话,不代表你可以越权。”
她眼眶渐渐红了,却没有再辩解。
离开前,她停在门边。
“裴总,您真的觉得,所有问题都是我造成的吗?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裴叙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夏晚晚能一次次越过边界,是他亲手给了位置。
他点开我最后一次来电。
通话记录只有十一秒。
屏幕上已拒接三个字,让他觉得十分难堪。
他曾以为自己的高效能解决所有麻烦。
到头来,他只是把最信任他的人,永远排在了可以稍后处理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