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喜姐姐跟我说，这回办得比往年二小姐的生辰宴还热闹，光酒席就备了二十桌。”
“二十桌……”苏雯悦默念了一遍。
柳氏花费这么大功夫，请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怎么可能单单只是给苏雯柔办一场生辰宴？
穗禾像是也想到了这一层，蹲在苏雯悦旁边，压着嗓子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柳姨娘是不是准备在生辰宴上做什么？”
“她应该是要在生辰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彻底焊死我这天煞孤星的名声。”苏雯悦语气平静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穗禾死死抿着唇，攥着衣角的手在膝盖上收成拳头骨节微微泛白，她抬头看着苏雯悦，低声问：“那小姐到时候去吗？”
苏雯悦起身走到窗边，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涌进来铺满了窗台，她伸手推开窗户望着院墙外面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青石板地面。
“去，我要是不去这场戏就得全由她说了算，我得盯着。”
穗禾没有再问去了之后怎么办，她只是默默起身，走到苏雯悦身后站稳，视线顺着苏雯悦望向一处，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安静无声。
天色暗得很快，苏雯悦翻出件不起眼的暗沉旧布衫换上，穗禾在前面引路，两人趁着夜色从偏院的后门绕了出去。
穿过回廊和花圃之间的窄巷，一路绕到库房后方，戌时刚过，库房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。
一个干瘦矮小的老嬷嬷倏地侧步窜出来，手里攥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，月光落下来，苏雯悦一眼看清了她的长相。
约莫五十五六岁年纪，花白头发在脑后绾了个紧紧的发髻，插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子。
脸上皱纹深而密，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着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在月光下闪着和她年纪不相符的光。
王嬷嬷抬眼撞见苏雯悦手猛地一颤，钥匙串磕在门框上发出叮的一声响，她飞快地攥住钥匙不让它再发出声音，然后往苏雯悦面前走了两步。
还没开口，眼眶就先红了。
“小姐……”王嬷嬷嗓子干得发哑，听着像是很多年没跟人说过话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等这一天，等了十二年。”
苏雯悦没催她，静静站在那儿望着她，等她平复呼吸。
王嬷嬷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，缓缓吐尽胸中郁结，才终于出声。
“夫人离世前半个月，我亲眼瞧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碗东西进了夫人卧房。”
“那会儿夫人缠绵病榻多日，那丫鬟送药前我正巧在厨房后门撞见小安子，当时他手里攥着个油纸包，边角渗着一层暗褐色药粉。”
苏雯悦呼吸猛地一滞，袖**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，脸上半点波澜都没露。
王嬷嬷继续说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夫人喝那碗药之前还叫住老奴，跟老奴说如果她没了，让我帮着她看着小姐，别让人给害了。”
说到这里王嬷嬷的声音哽住了，肩膀剧烈抖了一下，她抬手用手背使劲擦了一把脸，声音哽咽。
“老奴没做到……夫人走后，柳姨娘就把老奴调到了这库房里头，十二年来没让老奴出过这里一步，老奴想去看小姐一眼都不行……老奴对不住夫人呀……”
王嬷嬷越说越哽咽，身子顺着库房后门门板滑下去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
钥匙串被她攥在掌心里攥得死死的，金属棱角硌着手掌，她半点都没察觉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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