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苏雯悦走上前一步,伸手握住了王嬷嬷那只攥着钥匙的手,那只手粗糙干瘦,手背上青筋突起皮肤冰凉。
“王嬷嬷,”苏雯悦开口,声音温和却有力。
“你没有对不起母亲,你今日能把这些话说出来,就已经对得起她了。”
王嬷嬷抬起头来,满脸泪痕看着苏雯悦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出口道:“姑娘要是想查,老奴给您作证。”
苏雯悦看着王嬷嬷那双**泪的双眼,轻轻点了下头,她没再多言,松开王嬷嬷的手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嬷嬷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府,你先去南柳枝巷陈氏善堂,那里有位陈老先生会安顿好你。”
王嬷嬷抬手抹了把脸,重重点了点头,转身钻进库房后门,门缝咔嗒合上,云层刚好遮住月光,狭长夹道瞬间沉进一片昏暗。
苏雯悦跟穗禾顺着原路往回折,穿过窄巷和回廊,一路无声地回到偏院,推门进屋之后穗禾把门关紧,又往炭炉里添了两块炭。
“小姐,”穗禾蹲在炉边拨着火,抬头看着苏雯悦,“王嬷嬷肯出面作证,再加上咱们手上的证据……”
苏雯悦在桌边坐下来,端起放凉的水抿了一口,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,那里有盆月季花在夜风里微微颤动,花瓣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。
苏雯悦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人证是有了,可单凭王嬷嬷一个人的证词没什么用。”
穗禾拨炭的手顿住,抬眼问:“那小姐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找王嬷嬷…”苏雯悦放下杯子,“是想用这事换一样东西。”
穗禾抬眼望着苏雯悦:“换什么?”
“脱离文书。”苏雯悦语气平静。
“国公府背地里做下的事,我可以暂时不追究,只要让我脱离苏家宗谱,彻底搬出国公府,跟国公府再无半点牵扯。”
穗禾沉默片刻,轻轻应了声,把手里那根拨火的棍子搁回了灶台边。
穗禾没问万一国公府不肯放小姐怎么办,也没问脱离户籍之后又往何处落脚。
穗禾只是站起来走到柜子边,把明天苏雯悦要穿的衣裳叠好放在了床尾。
她信她家小姐,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,她都跟着。
次日天蒙蒙亮,苏雯悦醒的时候天光还是灰蒙蒙的,偏院窗纸上透着微弱的光,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坐起来。
晨光正好从窗纸外面透进来,落在床沿上,苏雯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指尖透着淡淡的粉,再也不是前几日那样惨白。
穗禾端着热水进来,把帕子递到苏雯悦手边,苏雯悦接过敷在脸上暖意渗进皮肤。
换衣裳的时候,穗禾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藕色褙子,半旧的料子洗得发白,领口一圈浅灰色的细绒边。
“走吧。”
穗禾弯腰从灶台底下摸出一把铁锤,紧紧攥在手里,踩着稳健步子一路走到偏院门口停下。
那把拳头大的铁锁挂在门闩上,锁链缠了三圈,锁头积了一层薄锈。
穗禾举锤之前回头看了苏雯悦一眼,苏雯悦朝她轻轻点头。
铁锤扬起来的刹那,穗禾浑身绷得死死的。
“咣——!”
一锤砸在锁梁上,巨响回荡在偏院里,再一锤砸下铁锈碎屑崩出来,溅到穗禾手背上,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又一锤砸下锁梁应声断裂,半截锁头飞出去,掉到墙角草丛里。
偏院的木门被穗禾一把推开,晨光从外面涌进来,铺满了院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