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“小姐……”穗禾站在苏雯悦身后,声音闷闷的,“梳子和簪子都被她们拿走了……”
“梳子和簪子不值钱。”苏雯悦转身走回屋里。
“盒子给了她们,她们才会觉得是自己赢了,越是觉得自己赢了,就越不会怀疑真正的东西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苏雯悦重新点上油灯,火苗窜起来刚好映亮半张脸,把她嘴角那点淡笑映得清清楚楚。
苏雯悦坐到桌前把手记和玉佩又拿出来确认了一遍。
两样东西都完好无损,手记折角的地方有些皱了但字迹清楚,玉佩断口处也没有新增的划痕。
穗禾蹲在旁边添炭,火光烘得两人中间一片温热。
苏雯悦把玉佩重新挂回胸前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,吹得帷幔微微晃动,远处国公府各院的灯火已经陆续熄了,她没有再看下去,转身回到床边躺下。
穗禾吹熄了灯,屋子瞬间暗了下来,苏雯悦静静听着穗禾挪身躺回小榻,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和一声很轻的呼气。
“穗禾…”苏雯悦在黑暗中开口,“明天你出府去一趟。”
“小姐,什么事?”
“去找王嬷嬷,就是母亲当年身边的那个大丫鬟,告诉她母亲留下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,如果她愿意开口说出她知道的,我便护她周全。”
苏雯悦顿了顿,“如果她不愿意,让她闭嘴,什么都别说。”
穗禾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,然后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,穗禾就出了门。
苏雯悦站在门口,看着穗禾瘦小的背影离开偏院,晨光漫过去顺着穗禾离开的路面铺了一地暖金,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。
她心里已经有了追查的方向,走到桌边坐下。
翻开那本从旧物堆里翻出的《地理辨正》,继续看之前没看完的章节。
外面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,从窗纸透进来,在桌面上缓缓移动,等苏雯悦回过神,大半本书都翻完了。
日头升到中天的时候,穗禾回来了,她推门进来的时候,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,呼吸比平时急了些,可脸上半点不见焦灼,反倒藏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。
穗禾走到苏雯悦面前蹲下来,还没喘匀气就开口:“小姐,王嬷嬷愿意开口。”
苏雯悦放下书册看着她,穗禾理顺了语气。
“奴婢找到王嬷嬷的时候,她正在库房里头清点东西。”
“奴婢跟她说夫人留下的东西小姐已经看过了,话刚落王嬷嬷手里的钥匙串就掉地上了,她蹲捡钥匙的时候手还一直在抖,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。”
“王嬷嬷跟奴婢说,让小姐今晚戌时去库房后门一趟,她该说的都会说。”
苏雯悦指尖敲了敲书页边,开口问:“她提了什么要求?”
穗禾把声音压低了些,“王嬷嬷说她不敢讲,怕一旦说出口顶多活三日,只想求小姐护她一命。”
苏雯悦望着穗禾那双因为奔跑而微微发亮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去转告她,有我在没人能伤她,她活一日我便护她一日,只要她能活着离开国公府,我亲自送她离京。”
穗禾狠狠点头,起身倒了杯水仰头咕嘟灌完,随手擦了把嘴又开口。
“奴婢方才回来的时候,还碰见厨房的春喜姐姐,她说府里这两天动静不小。”
“柳姨娘这次为二小姐准备的生辰宴帖子全都送出去了,京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一个没落全都请了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