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孙乡长摇了摇头招呼着随行的人看好赵铁柱。
灌溉渠里的水逐渐***，浮着一层油膜，顺着渠沟往下游流。
黑水流过的渠壁上，青苔全死了，变成一片黑。
下游是河道，河道连着镇里的水源地。
赵铁柱站在上风处，看着那片泛着黑泡的地面，一言不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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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等到了环保局的人。
他们穿着防护服，用黄底红字的带子一圈一圈地缠在赵铁柱后院周围，把那片空地整个围了进去。
伴随着熙攘的车辆与人群的嘈杂声，越来越多的村民前来围观。
有人披着衣服出来看，看见警戒线，又看到那片泛着黑泡的地面，脸色就变了。
环保局的人拿着仪器在裂缝旁边测了一整夜，取样瓶装了满满一箱子。
检测结果等到天亮才出来。
带队的干部把孙乡长拉到一边。
“看来赵家村也是闹得鸡犬不宁啊。”
“你这做乡长的，可也要长点心啊，毕竟也是你们镇的管辖范围。”
“让您见笑了。我是听这边村委会汇报说有项目，我过来验证一下的。”
孙乡长越是解释，脸越是阴沉下去。
环保局的人又拉了一圈更远的警戒线，把赵铁柱家门口那条巷子也围了进去。
穿防护服的人在裂缝旁边用铁锹往下挖，挖出来的土全是黑色的。
他们继续做装瓶样本，贴上标签。
消息传开只用了一个早晨。
村里人最先发现的是井水。
有人打了一桶水上来，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花，凑近一闻，发现是臭的。
“水怎么成这样了？”
而且家家户户的井都一样。有村民在井边干呕，甚至直接把桶摔了。
卖土鸡的老赵头拎着空铁桶冲到赵铁柱家门口，身后跟了几十个人。
有人拿着铁锹，有人拿着扁担。
所有人都吆喝着说：
“赵铁柱破坏家园，害人害己，德不配位！”
赵铁柱的家门紧闭，石头砸在门板上，砰砰砰地一声接着一声。
一块石头砸穿了门板上方的窗户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村长赵明站在对面的巷口，看了很久。他掏出手机连着打了几个电话。
十分钟后，村委会的人全到齐了。赵明把手机里那份协议的复印件举起来。
“从现在起，赵铁柱的村委职务开除。他做的所有事，与村委会无关。”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后面，孩子被砸门的声音吓哭了，她拍着孩子的背，“孩子生病口渴，现在没水喝，这可怎么办啊！”
井水不能喝了，这才是最要命的事。
赵明又打了几通电话，和村委会几个干部一起忙着安抚群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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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铁柱依旧没有被砸门的人拖出来。
赵铁柱托人带了话出去，说要找镇里分管环保的周副镇长。
带话的人是赵广的媳妇孙梅，她从赵铁柱家后门进去的，回去的时候脸色不好看。
听村委会办公室小刘说，孙梅打电话给周副镇长：
“化粪池是十几年前建的，这是历史遗留问题，跟赵铁柱没关系。”
但没等着孙梅说事情的前因后果，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。
“果真是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
我长舒一口气，开始准备计划的最后一步。
我的手机里存着一段视频，是三个月前我用无人机不小心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