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那天夜里赵铁柱后院有货车停靠，是一辆蓝色农用车。
车厢里装着几个大铁桶，桶上贴着“危废标识“标签。
车停在围墙边上，赵铁柱和赵广一起把桶卸下来，两个人抬着桶走到后院地底那个入口旁边，掀开盖板，把桶里的东西倒进去。
黑看上去像是黑色的黏稠液体，跟昨晚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。
他俩倒完以后，车后面出来一个人，那人提了个皮箱交给了赵氏二人。
只见赵铁柱连忙打开箱子，清点着里面的货币数额。
好家伙，原来还涉及贿赂！
赵铁柱说十几年前建的，而他俩开展非法作业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前。
一段视频把两件事都推翻了：
不是历史遗留，是持续犯罪。
不是化粪池，是工业废料倾倒点。
我把视频发给了环保局。
三分钟之后对方打来了电话：“已收到，正在核实。”
小刘还说：“周副镇长其实当天就销毁了和赵铁柱的所有合影，他压根不想跟着蹚浑水。”
“赵铁柱最后那点关系也没了。”
下午四点，两辆**停在赵铁柱家门口。
巷子两边站满了人，都看着那两辆车。
两个**下车，敲了三下门。
由于门板已经被砸得快散架了，门直接自己开了。
赵铁柱站在门后面，低着头，手腕上多了一副银色的东西。
他上了车，车门关上之前，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最后停在我身上，他的嘴巴不自然地颤动着，神情流露出一丝哀怨。
12
事情处理得很迅速，第二天大型机械就进村了。
***、挖掘机、压路机排成一列从村口开进来，**碾在水泥路上咯吱响。
赵铁柱家的院子第一个被推平。
青砖院墙、铁皮大门、院里的石桌石凳，全被***铲倒。
那座他花了大价钱建的小院，不到一个小时成了平地。
紧接着是后院那片空地。
挖掘机把地面的水泥板一块块撬开，露出了底下的东西。
黑褐色的池壁，龟裂的防腐层，里面残留着没流干净的黑水。
废渣都被装进密封车拉走后，这块空地被清水混着消毒液冲刷了好几遍。
地面被重新翻了一遍，新土盖上去，被压路机来回碾得平平整整。
堵路的那堆黄土早就清了，村长赵明亲自带人修通了水泥路面，又把被挖断的水管接上。
我拧开水龙头，水溅了一身，却是清亮的。
我把仓库的锁打开，铁链哗啦响了一声。
七台无人机还在铁柜里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那台被砸碎的，零件还在我桌旁的纸盒里，我把它也搬了出来，摆在旁边。
消息发出去之后一个钟头，第一辆游客的车开进了村口。
车队排着队往营地开，跟几个月前一模一样。
我重新启动，将一台无人机放了出去。它在空中悬停了两秒，按照我的遥控朝梯田方向飞去。
还是原来的梯田、竹林、老祠堂，以及干净的河道，还有排队进村的游客车队。
营地的火盆里烧着东西，是我前天清理仓库时翻出来的旧账本。
我把口袋中的协议也扔了进去。
纸片卷起来变成灰，风一吹，灰就飘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