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和江知意动手以后,家里冷了好几天。
妈妈一直陪着她。
爸爸见到我也不说话。
周砚再也没出现。
第三天傍晚,江知意出事了。
她情绪不好,非要一个人开车出去透气。
妈妈不放心,让爸爸跟着,她嫌烦,甩开人就走。
结果没多久,电话打回来。
她出了车祸。
我赶到医院时,急诊门口一片混乱。
医生说她失血严重,必须立刻输血。
偏偏她是罕见血型,血库库存不够。
只有我能配。
于是所有人的目光,又一次落到了我身上。
妈妈抓住我,眼睛通红。
“砚书,算妈妈求你,先救**妹。”
爸爸站在旁边,声音发沉。
“去!**妹就是因为你才心情不好的,你得负责。”
就连周砚,也在走廊尽头低声说:
“只要你去救,我保证会和你在一起。”
我站在那里,只觉得很冷。
我还是躺上了采血床。
最后一次,我不欠他们的了。
一开始,护士说按常规量来。
可血一袋袋抽出去,外面还是在催。
说病人还没脱离危险,问能不能再多抽一点。
爸妈没有半点犹豫。
“抽!”
最后,硬生生抽到了八百毫升。
我躺在那里,手脚一点点发麻,眼前也开始发黑。
外面的爸妈却顾不上我。
他们眼里只有手术室里的江知意。
等针***,我刚想撑着坐起身,人就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我已经在观察病房。
天黑了,手背上还扎着针。
我下意识看向床边。
空的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后来护士告诉我,妹妹那边手术刚结束,家属都守过去了。
我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小的时候,我也曾受过伤,那是印象里。
妈妈最关心的我一次,会给我喂饭,会天天下班来医院照顾我。
第二天下午,妈妈才抽空来看了我一眼。
她把粥放到床头,眼神有些愧疚。
“谢谢你救了妹妹,幸苦你了。”
我内心再无感觉。
等她一走,我就**了出院手续。
因为江知意那边还离不开人,他们根本不知道。
出院以后,我回了家,直接拿着证件加急**护照。
等待的最后日子,家里几乎一直是空的。
爸妈都守在医院,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翻出了储物间里的旧相册,一页一页往后看。
小时候的全家福里,江知意永远在中间。
她被抱着,被牵着,被看着。
而我总是在边上。
她所有笑容,都被好好记下来。
而我那些第一名,那些奖状,那些站在台上的时刻,常常只剩一张模糊照片。
第七天晚上,我把能带走的东西都收进行李箱。
然后我坐在书桌前,给他们留了一封信。
我写得很平静。
我告诉他们,从今以后,我不会再接受这个家的任何安排。
也不会再承担任何以姐姐和家人的名义,压到我身上的责任。
最后,我写了一句。
以后我不会再回来。
如果有一天再有消息传来,也只可能是我的死讯。
写完以后,我把信压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。
然后拖着行李,走出了家门。
那天夜里,我没有回头。
等爸妈从医院回来,已经很晚了。
妈妈喊了我两声,没有人应。
爸爸看见桌上的信上的内容,整个人一下僵住。
等他们读完那封信,再推开我那间几乎被清空的房门时。
妈妈整个人瘫倒在地,眼神里满是悔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