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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以后,家里一下安静了。
一开始,爸妈还以为我只是闹脾气。
爸爸冷着脸说:
“让她出去待几天,吃点苦,自然知道家里才是她该回的地方。”
妈妈也总说:
“她刚献完血,身体还没恢复,能跑多远?”
“过两天就回来了。”
可一天,两天,三天过去。
我没有半点消息。
手**不通。
她们能问的人都问了。
没人知道我去了哪儿。
我的房间收得太干净了。
那不是一时冲动能做出来的。
那是准备了很久的离开。
也是这时候,他们才通过寄来的文件得知。
我早就报了战地医疗项目。
没打算去三甲医院报到。
爸爸第一次真正慌了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,我不是想逼他们低头。
我是真的打算,把自己扔去一个他们够不到的地方。
妈妈开始反复看我留下的那封信。
她每看一遍,心里都往下沉一点。
她开始不敢进我的房间。
因为那里太空了。
空得像是有人把自己从这个家里生生剜了出去。
而江知意那边,手术虽然顺利,恢复期却不短。
她醒来以后,先问的不是谁给她献的血。
而是问:
“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气?”
妈妈当时没说话。
等后来她知道,真的是我抽了八百毫升血救她,而我已经走了以后,她脸上有过一瞬间的不自在。
可那点不自在,很快又变成了委屈。
因为家里的重心一下变了。
从前所有人都围着她。
现在爸妈却开始为了失踪的我到处打听到处找人。
她开始哭,开始发脾气,问妈妈:
“她走了就走了,为什么你们天天都在提她?”
“是不是要全家人都一辈子内疚,你们才满意?”
妈妈听到这话,第一次没哄她。
她只是很疲惫地说:
“她如果真想让我们内疚,就不会救你。”
江知意一下不说话了。
妈妈也怔住了。
因为她突然发现,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小女儿,到这种时候,想的还是自己委不委屈。
而那个被他们一步步逼走的大女儿,连走之前,都还在救她。
这种对比,让她比被人骂一顿还难受。
爸爸开始到处找关系。
他一向好面子,很少低头求人。
可这一次,他连脸都顾不上了。
他去问班主任,去找学校老师,去联系我的同学。
问到最后,所有线索只剩下一句话。
我去参加了一个国际战地医疗项目。
爸爸拿着那点资料,坐在客厅一晚上没说话。
妈妈红着眼问他:
“她是不是早就想走了?”
爸爸很久才开口:
“不是早就想走。”
“是我们把她逼走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妈妈眼泪一下就掉了。
这么多年,他们总说我懂事。
说我能扛。
说我大一点,该让一点。
可直到我真的走了,他们才开始想。
我不是天生会忍。
我是被逼得没办法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