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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祭祖典礼,沈昭宁依礼位列皇后首座,站在谢恒左侧半步的位置。
傅莺在妃嫔列中,位列最前,被两个宫人小心翼翼扶着。
大典开始,礼官高声唱诵,鼓乐齐鸣。
沈昭宁捧起三支香,走近**,低头,将香**香炉。
就在这一瞬间,供桌最左侧的烛台倒了。
火苗窜上桌布,一息之间蔓延开来,引燃了供台四周垂落的祭幔。
火舌卷起来,噼啪作响,浓烟在瞬间涌满了正殿前的半片空间。
人群乱了,礼官的唱诵声断了,有人高喊“走水了”。
殿外侍卫往里涌,人群往外逃,哄闹声、哭喊声混成一片。
火势漫过**,沈昭宁退了一步,被身后倒下的烛架逼住了退路。
火圈在她左右两侧收拢,浓烟呛得眼睛发酸。
她听见傅莺的声音,从斜侧方传来:“陛下……陛下救我……”然后她看见谢恒。
他就在距她三步远的位置,大步往侧方冲进去,穿过一片火舌,把傅莺整个抱起来往殿外奔去。
火光把那个背影映得清清楚楚。
他始终没有回头。
沈昭宁站在原地,火苗在她两侧跳动,烟气把四周熏得昏黄。
她沿着靠墙的一条窄路,一步一步走出了火圈。
出了殿门,迎面是一**混乱的人群。
有人看见她,愣了一下,随即大声道:“皇后娘娘出来了!”
她站在石阶上,远处谢恒抱着傅莺站在空地上,太医已经赶到,正在替傅莺诊脉,周围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。
谢恒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背,低头在问太医什么,神情凝重。
没有看这边一眼。
闹剧结束后,朝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,低声议论着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被几个小内侍引了进来。
“陛下!
贫道夜观天象,已有数月,今日太庙火起,绝非偶然。”
四周安静下来。
“皇后娘娘命格孤煞,克夫克子,所到之处,阴煞之气随行。”
“皇嗣遇险,太庙失火,后宫不宁,皆因此而起。”
话音落地,空气凝住了一瞬。
然后朝臣里有人率先俯身下跪,声音洪亮:“陛下,太子生母当为中宫正统,此乃祖制。”
“如今国本已定,皇后命格不祥,社稷之忧,万望陛下圣断,彻底废黜沈氏,立莺妃娘娘为后,以稳固国本!”
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,黑压压的,一片接着一片,声音叠着声音:“请陛下圣断!”
“请陛下圣断!”
风把那些声音往四处送,送进沈昭宁的耳朵里,一遍一遍,像是在把一件早就注定了的事情反复宣读。
她站在人群外侧,没有动。
她忽然想起**大典那一日。
漫天红毯,鼓乐震天,他执着她的手,站在高处,俯瞰着殿下黑压压的朝臣,声音沉稳:“沈氏昭宁,朕之皇后,此生唯她一后。”
“绝不废后,绝不负她。”
她那时候站在他身边偷偷侧过头看他,心里觉得,这辈子这样也挺好的。
谢恒站在人群中央,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沉默着,眉头皱着,目光落在地上,像是在权衡什么。
沈昭宁看着他的侧脸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脚,往前走了一步,走进人群中央,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站定。
“陛下,臣妾自请废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