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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她语气很平:“本宫没有为旁人子嗣祈福刺绣的道理。”
傅莺愣了愣,泪意很快涌上来,身子往谢恒身边靠了靠。
谢恒见状,将目光转向了沈昭宁:“封禁凤仪宫,皇后即日起不许踏出半步。”
“百喜图,一日之内绣完。”
“若完不成,终身禁足。”
话音落,他转向百官,沉声道:“传朕旨意,莺妃腹中孩儿,日后承继大统,立为太子。”
殿内倒吸冷气声轻轻漫开,百官纷纷俯首称贺。
沈昭宁没有等他说完,当着所有人的面起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谢恒沉沉的一声:“皇后。”
她没有回头。
凤仪宫的门在她身后合上,守在外头的禁卫把门闩插死。
沈昭宁在廊下坐下来,低头看着手。
手背上的皮肤白净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她撩开衣袖,袖口内侧洇着一道浅浅的暗红,是舞衣针尖蹭破时留下的。
她盯着看了片刻,放下袖子。
旁边的宫人战战兢兢捧来了绣架和丝线,把一匹素绢撑好,轻手轻脚退到廊柱后头。
沈昭宁坐到绣架前,拈起针,穿上线,低下头。
屋外,几个小宫女围在一起说闲话。
“……你是没见着,昨儿个朝堂上,百官联名上的折子,足足摞了半张御案高。”
“都说皇后娘娘性情乖戾,善妒嚣张,多年霸占着后位,屡次为难后宫娘娘们……何止,还说娘娘觊觎皇嗣,太医院那边都传遍了,说莺妃娘娘那次胎气不稳,根子上就是娘**手笔。”
另一个宫女声音压得很低:“成不了,折子全被陛下当场摔在御案上,把底下的大人们骂得没脸。”
“这……陛下这是,心里还有咱们娘娘?”
“谁知道呢。
娘娘如今在这冷宫里头,陛下那边又有莺妃娘娘……咱们跟着娘娘,这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,唉……”话音戛然而止。
沈昭宁听见那两个宫女的声音消失了。
紧接着是一道细细的、带了几分颤意的声音:“陛……陛下。”
屋门被推开,谢恒走进来。
沈昭宁没有站起来迎。
谢恒沉默了片刻,转向身后的近侍,接过一卷东西。
展开来,是一幅绣好的百喜图。
针法工整,色泽鲜艳,一百个“喜”字排列匀称,是宫中顶尖绣娘连夜赶出来的。
他把卷轴放在她手边的案上。
“这是朕命人赶制的,你拿去给莺儿交差,省得再为难自己。”
谢恒看着她,眉头拧起来。
“朕已决意立莺儿腹中孩儿为太子,昭宁,社稷为重,你不能一直这般意气用事。”
沈昭宁的针顿了一下,又落下去。
她想起**大典后的那天,谢恒屏退左右,在空荡荡的殿里替她重新绾了发。
把那支凤钗***,抵着她的发髻,低头问她:“往后,朕不叫你为难,可好?”
她说:“那你答应我,没有旁人,没有皇嗣,就你我二人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就这么一个字,她信了七年。
“昭宁。”
谢恒又唤她。
她抬起头,看着绣架上那个绣了一半的“喜”字,轻声道:“臣妾明白,陛下放心。”
谢恒盯着她的侧脸,忽然觉得哪里不对,却说不出哪里不对来。
他等了片刻,等不到她回头,等不到她开口,等不到她哭,等不到她闹。
烦躁从胸腔里漫上来。
“随你,明日祭祖,你记得来。”
他拂袖离开,脚步声在回廊上响了几步,渐渐消失在夜风里。
沈昭宁低下头,拈起针,继续落在素绢上。
“系统。”
宿主,当前情感残留值:31。
距时光通道开启,还需……“不用说了。”
她轻声打断,看着面前那个绣了一半的“喜”字。
窗外夜风把廊下的灯吹灭了一盏,院子里暗下去一块。
她没有叫人重新点上,只低着头,在剩下的半片烛光里,继续一针一针往下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