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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地,四周瞬间安静。

谢恒大步走向她:“你疯了?”

“朕知道你受了委屈,可自请废后……你可知道,废后之刑是什么?”

沈昭宁抬头看他。

“臣妾知道。”

废后,要赤足走过一段燃烧着焦炭的火路,再受三十道鞭刑。

是让人在朝臣面前彻底落尽颜面、折断脊骨的刑罚。

谢恒盯着她,忽然沉声道:“你不必自请,朕不会……陛下。”

她打断他。

声音很轻,却清清楚楚:“这是臣妾自己的意思。”

谢恒脸色铁青,转向跪着的那片朝臣,沉默了很久,很久。

长到沈昭宁以为他还是会开口拒绝的时候,他闭上了眼睛。

“准。”

他只吐出这一个字,随即偏过头,不再看她。

行刑那日,天色阴沉,没有出太阳。

焦炭铺在地面,烟气将散未散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腥苦气。

沈昭宁站在那段路的起点。

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
然后抬脚,踩了上去。

第一步,烫。

从脚底板往上,皮肉的灼痛一瞬间窜到小腿,她屏住呼吸,往前走了第二步。

第三步,**步。

脚底已经感觉不到灼烧了,麻木代替了痛觉。

她只是一步一步往前,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,什么都不看,什么都不想。

快走完的时候,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了一条缝。

她想起很多年以前,大雪的夜里,她从外头回来,手冻得发青。

谢恒把她的手捞进掌心,低头哈了口气,拢住,一字一字说:“朕给你暖着,等热了再说话。”

她那时候还笑他:堂堂藩王,替人暖手,说出去不嫌丢脸?

他也不生气,只是低着头,继续哈气。

手心里的温度很真实。

“娘娘,站好。”

监刑官的声音把她拉回来。

焦炭路走完了,她站在另一端,脚底的皮肉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。

然后是鞭刑。

第一道落下来的时候,她咬住牙,没出声。

第五道。

她闭上眼,心里的那道缝又往深处裂了一寸。

她想起某一年秋天,她说冷。

谢恒二话不说把外衫解下来批在她身上,然后扭过头去,若无其事地说:“朕本来就热。”

明明他那时候自己也在打颤。

第十道。

她想起他**那夜,把那支凤钗**她发间,声音哑着,在她耳边开口:“往后,朕护着你。”

第十五道。

脊背上已经是一片烧灼的刺痛,她的指甲深掐进掌心,掌心也已经快要没了感觉。

她睁开眼,往高台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谢恒就站在那里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眉头拧得很深,手攥成拳,握着,松开,又握上。

她看见他动了一下,像是要开口。

就在那一瞬间,傅莺捂住小腹,身子往他身边软下去,声音低而哑:“陛下……臣妾腹中……不大舒服……”谢恒的目光立刻移过去,手扶住她的腰,低头问太医,侧身替她挡风。

整个人的注意力在一息之间全部移走了。

再没有看过来。

第二十道。

那道裂缝彻底裂开了,仿佛要把七年里所有还留着的东西一并席卷走。

她忽然意识到这鞭子是泡过盐水的。

这是傅莺备下的。

一道道鞭落在皮肉上,盐渍渗进裂口,比普通的刑罚要痛上数倍。

直到第三十道,鞭声停了。

沈昭宁慢慢直起身,发丝贴在脸侧,脊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。

她站在那里,没有倒。

有人走过来,两个宫人架住她的手臂,把她往冷宫的方向拖。

她没有挣,跟着她们往前走。

走出人群的时候,她不知道为什么,回头看了一眼。

谢恒还在高台上,低着头,在傅莺耳边说着什么。

傅莺的手搭在他手背上,眼尾**泪,抬头看他,眉眼里全是依赖。

那个画面明明离得很远,却清晰得很。

沈昭宁收回目光,跟着宫人走进了冷宫。

冷宫的门在身后合上。

她坐下来,靠着窗,没有叫人替她上药。

外头天色将暗未暗,隔着窗棂能看见一小片昏黄的天。

她就这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廊外传来脚步声,随即是一阵环佩轻响,门被推开。

傅莺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身新制的锦衣,发间簪了玉步摇,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。

她眼尾**盈盈笑意,从上到下打量了沈昭宁一眼。

“姐姐,三日后便是臣妾与陛下大婚之日,届时臣妾入主中宫,孩儿记入玉牒、登临储位,还望姐姐务必亲临,亲眼见证。”

她顿了顿,像是在等沈昭宁发作,等她哭,等她怒,等她崩溃。

沈昭宁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
“恭喜。”

傅莺愣了片刻,笑意微微僵了一息,随即冷哼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
环佩声渐渐消失在廊外。

冷宫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沈昭宁靠在窗边,闭上眼睛,很久没有动。

耳边的那道机械音响起来了。

七日倒计时结束。

情感残留值:0。

时光通道完全开启。

宿主可即刻脱离书本世界,回归原世界。

“系统。”

她开口:“我要回家。”

确认,通道已开启。

沈昭宁缓缓起身,走进了那条发光的通道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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