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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麻木地偏过头,嘴角渗出一丝腥甜。
我知道陈雪这一年来越来越嫌弃我身上的油烟味,但为了外人对我下死手,今天是头一次。
“妈妈打得好!让他欺负言爸爸!”
看着理直气壮帮着外人叫好的辰辰,我扯了扯嘴角,却笑不出声。
就在一年前,他还会趴在我的背上,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炒的菜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
也许是我死寂的目光太渗人,辰辰心虚地缩到了陈雪背后,不敢再看我。
一切都烂透了。
我低下头,一点点把无名指上的婚戒褪了下来。
戴了七年,戒圈早就变形了,死死嵌在肉里。拔下来的那一刻,手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、惨白的勒痕,跟周围粗糙暗沉的皮肤格格不入。
我手一松,戒指骨碌碌滚到了陈雪的脚边。
“行,我净身出户,如你们所愿。”
“辰辰,你觉得许言好,以后让他给你当亲爸。”
陈雪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。
我没再给她机会,转过身,走进了外面刺眼的阳光里。
我回了老店后巷那间堆满杂物的员工宿舍,拖出床底落灰的行李箱。
这几个月我为了研发新菜,几乎没怎么回过那个家,这间狭窄逼仄的宿舍反而成了我唯一的容身之所。
而许言,早已登堂入室,成了他们真正的家人。
我沉默地把几件洗脱线的旧衣服塞进行李箱,拉上拉链。
“砰——!”
宿舍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,狠狠撞在墙上。
陈雪红着眼眶冲进来,手里还牵着辰辰。
她冲上前,一把揪住我的衣领:“程渊,你把许言弄哪去了!他刚刚说要出来追你,现在电话关机,人都不见了!”
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喉咙发紧,一个字都懒得说。
我的沉默在陈雪眼里成了心虚的抗拒。她死死拽住我的胳膊,硬生生把我往外拖。
“你不说是吧?程渊,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许言他胃出血还没好,又低血糖,他要是出事了,我要你偿命!”
她一路把我拽到了老店后厨的冷库门前。
辰辰在旁边帮腔:“妈妈,把他关进去!看他还敢不敢藏言爸爸!”
陈雪一把将我推进了黑漆漆的冷库里。
厚重的保温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砸上,从外面落了锁。
彻骨的寒气和极致的黑暗瞬间将我吞没。
“开门……放我出去……”
她们明知道的。
我有极严重的风湿,根本受不了一点冻。
当年为了省钱,冬天我都是在露天水池里洗几百斤的海鲜,落下了病根。一受冻,关节就像被**一样钻心的疼。
那时,陈雪一边给我涂药酒,一边哭着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我碰一点冷水。
可现在,为了逼问许言的下落,她亲手把我推向了零下十几度的冰窖。
“除了你还能是谁?到处都找不到他,不是你打击报复还能是谁!”
门外传来她恶毒的咒骂,还有辰辰的笑声:
“坏爸爸,冻死你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