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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库的制冷机发出轰鸣,阴冷的气息像无数双枯骨般的手,死死顺着裤腿往上爬。
我的膝盖瞬间失去了知觉,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,仿佛骨头正在被一寸寸敲碎。
我蜷缩在结霜的铁架子旁,拼命拍打着大门。
“陈雪……我真的没见过他……开门啊……”
回应我的,只有冰冷的回音。
比**更痛的,是灵魂被撕裂的绝望。
这些年的无休止的劳作和妻儿的嫌弃,早已把我熬成了一具空壳。
而今天这一出,彻底抽干了我最后的一丝生气。
我开始剧烈地浑身发抖,大口大口地喘息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鸣,视线一阵阵发黑。
意识溃散的最后几秒,我隔着厚重的门板,依稀听见陈雪接了个电话。
“什么?在车里睡着了?好,好,没事就好,我和辰辰马上过去找你!”
高跟鞋的声音和小孩子的欢呼声急匆匆地远去。
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那扇锁死的冷库大门。
直到第二天清晨,送菜的老王来开冷库,才发现了倒在结霜地板上、面色青紫的我。
他吓得手脚并用把我送进了急诊。
医生说,再晚送来半小时,我就彻底没救了,哪怕救回来,这条腿以后遇到阴雨天也会痛不欲生。
护士让我赶紧联系家属**住院手续。
我虚弱地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,点开微信。
朋友圈第一条,是许言昨晚半夜发的动态。
照片里,他躺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的榻榻米上。
我的妻子陈雪正温柔地替他剥着刺身虾,而我的儿子辰辰,正黏在他怀里,笑得一脸灿烂。
配文是:“太累在车里睡着了,让大小宝贝担心了,只好用一顿大餐赔罪。”
我平静地锁了屏,连最后一丝愤怒都感觉不到了。
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,我拖着几乎无法弯曲的右腿,一步一挪地回了老店,拎起那只破旧的行李箱,直奔火车站。
我的妻子和孩子,正在庆祝那个偷走我一切的窃贼平安无事。
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。
也没有人知道,程渊这个人,即将坐上开往极寒之地的绿皮火车,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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