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卧室中央，摆着一张小小的供桌。
上面是一个黑色木牌。
吾妻年岁。
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，唇角带笑。
和我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画面猛地撞入脑海。
黑夜，冰冷的地面，血一点点漫开。
我躺在那里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远处的人影跌跌撞撞朝我跑来，声音几乎撕裂。
“**！我杀了你们！”
“妈妈，我要妈妈……”
令人揪心的哭声切断画面，我回过神。
想想扑到了供桌前。
“爸爸骗人！妈妈明明还在。”
裴舟站在门口，沉默许久。
谢兰跟在后面，眼底闪过难掩的痛色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“想想，你已经长大，有些事情也该知道……”
想想红着眼摇头，抱着照片不肯松手。
“我不要听！”
她指着墙壁。
“你们都说妈妈不在了，可为什么这里全是妈妈？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一定是你们把妈妈害死了，又在这里假惺惺地愧疚！”
我的目光顺着看去，猛地怔住。
大脑也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墙上，密密麻麻。
竟贴满了我的照片。
十几岁，二十几岁，穿裙子，笑着的。
每一张，都被人好好珍存着。
裴舟蹲下身，眉间压着疲惫。
“想想，谁告诉你这些？”
想想仰头看他，眼泪一颗颗掉下来。
“爸爸，你为什么不要妈妈了？”
裴舟喉结动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谢兰站在旁边，眼眶泛红。
“想想，听兰兰阿姨说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骗人！”
想想捂住耳朵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。
“你就是害死妈**人！是你占了妈**位置！”
她猛地推开谢兰。
小小的力气，却带着满腔委屈。
谢兰踉跄一步，她扶住桌角，声音发颤。
“我、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她……”
眼前的画面，忽然与某个陌生又熟悉的瞬间重叠。
昏暗的客厅，地上的女人被我推倒。
我站在那里，浑身发抖。
“你满意了吗？装什么难过？你是不是觉得抢走别人的丈夫很光彩？”
“谢兰，你怎么这么恶心？”
她脸色苍白，张了张嘴，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我笑出了声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嘴上说着是我最好的朋友，背地里却爬上我丈夫的床。”
“你到底有多不要脸？”
裴舟猛地冲过来，挡在谢兰身前。
一巴掌狠狠落下。
我的脸偏向一侧，耳边一片嗡鸣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冷得陌生。
“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把你惯成这样。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。
我紧紧盯着裴舟，下意识护在想想身前。
可这次，他半张脸浸在昏暗里，神色不明。
沉默很久，才垂下眼轻声道。
“想想，不要这样对兰兰阿姨。”
房间里，一时只剩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