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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陆清绵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顾宴舟去见了她一次。
不是为了旧情,也不是去安抚,而是为了把一切彻底撕开。
后来我听婆婆说,那天陆清绵哭得很厉害,说自己只是太爱顾宴舟,太怕失去。
可顾宴舟把她假孕的漏洞、调换病历的记录、**视频前后的聊天,全都摆到了她面前。
她哭到最后,也知道装不下去了。
假孕是真的。
那些所谓的产检单,大半都是找人做的。
她故意在顾宴舟面前,把自己演成最无辜的那个。
也故意一遍遍强调,我是怎么毁了她。
她不止想把顾宴舟留在身边。
她还想把我一起拖进泥里。
她说**视频传出去那天,她的人生就毁了。
所以我也别想好过。
顾宴舟听完后,只说了一句:“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。”
陆清绵不甘心,哭着问他:“你现在把所有错都推到我头上了吗?如果不是你自己心里本来就恨她,我怎么可能骗你这么久?”
顾宴舟没有回。
因为她说的是实话。
如果他心里没有怨,没有偏,没有先入为主地认定我对不起陆清绵,谁都不可能把他骗成这样。
后来医生重新提起手术方案。
因为跳桥那次,我的身体比原来更差了。
再拖下去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。
会议室里,医生把风险一条条说给我听。
排异,感染,术后恢复,后续长期用药。
每一项都不轻松。
婆婆坐在旁边,眼眶一直红着。
顾宴舟站在另一边,呼吸都压得很轻。
可这一次,没有人替我做决定。
医生把同意书推到我面前,问我自己的想法。
我看着那张纸,沉默了很久。
很久之后,我抬头问了一句。
“做这个,会很疼吗?”
医生愣了一下,还是如实回答。
“会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,忽然笑了笑。
“原来人疼久了,也还是会怕疼。”
病房里没有人说话。
我把那张同意书拿过来,手指有些发抖,却还是慢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可我想试试。”
“我现在想活。”
不是为了顾宴舟。
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。
我只是突然很清楚,我不能把命留在别人的恶意里。
更不能让顾宴舟以为,他曾经决定过我的生死,以后也还能决定我怎么活。
这一次,是我自己选的。
后面的治疗,比我想象中更难熬。
手术前后那段时间,我几乎一直在病床和抢救室之间来回。
有时候疼到半夜,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,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护士说我很能忍。
其实不是能忍。
是这两年,我早就被熬得连喊疼都觉得没意义了。
顾宴舟几乎寸步不离。
医生查房,他跟着。
我做检查,他守在门外。
手术那天,他在签字区站了很久,最后落笔的时候,手抖得连名字都快写不稳。
有一次我半夜高烧,护士刚推来抢救车,他就跟着往前走。
护士拦住他,说家属不能进。
他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里面,脸色白得吓人。
大概到了这一刻,他才终于明白,我不是在演。
我是真的随时会死。
可这些对我来说,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哪怕疼得眼前发黑,我也逼着自己别去抓他的手。
我一遍遍告诉自己,沈梦茹,你现在活下去,不是为了等谁来心疼。
是为了你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