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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醒来的第三天,医生又来谈后续治疗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可我能感觉到,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婆婆一直守在床边,连去洗手间都不敢走太久。
她像是怕我再做傻事,握着我的手,一直不肯松。
我看着她发红的眼睛,低声说:“妈,我不会再跳了。”
她怔了一下,赶紧点头。
“好,不跳了。”
我扯了扯唇角。
“我现在想活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可我知道,我是认真的。
不是突然看开了什么。
只是桥上那一跳,让我忽然明白,最不值的死法,就是为了一个不信我的男人**。
我已经在顾宴舟身上浪费了太多年,不能把最后一条命也搭进去。
婆婆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她攥紧我的手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想活就好,梦茹,只要你想活,什么都好说。”
病房门外,顾宴舟大概也听见了。
他站在那里很久,没有进来。
那天晚上,他还是来了。
手里提着保温桶,还有医生让我吃的营养餐。
他把东西放到桌上,动作很轻,像怕惊到我。
“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我说:“还好。”
“医生说你现在要少食多餐,我让厨房把……”
我打断他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,点头。
从那以后,他每天都来。
像过去那两年一样,继续做一个体贴丈夫。
可我已经不会再被这些打动了。
他递水,我就接。
他问我要不要换枕头,我说随便。
他想和我说话,我大多只给最短的回应。
我不吵,也不赶他。
只是把他彻底隔在外面。
这种平静,反而让他越来越慌。
以前我哭,他会烦。
现在我不哭了,他却连怎么靠近我都不知道。
有一次深夜,我被排异反应折腾得发起高烧。
整个人烧得发抖,病房里一片忙乱。
顾宴舟站在床边,急得手都乱了,像从前那样伸手来抱我。
可他的手刚碰到我,我就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。
只是很小的一个动作。
他却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后来我也反应过来,那几乎是本能。
不是我故意躲他。
而是我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记住了。
这个人会在你最疼的时候说爱你,也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签下放弃你的名字。
护士处理完后,我慢慢睁开眼,看见他还站在那里。
脸色很白,喉结动了几次。
我声音哑得厉害,却还是对他说: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他低声问:“别怎样?”
我闭上眼。
“别再一副很心疼我的样子。”
“会让我恶心。”
那晚之后,他有很长时间都没再碰过我。
哪怕只是扶我坐起来,也会先停一下,看我愿不愿意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像一个迟到太久的人。
而迟到的东西,本来就不值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