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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母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电话那头的裴叙川显然没有想到,我竟然没有替他隐瞒。
“温知遥,你……”
裴母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爸爸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盒茶叶,过了很久,才缓慢地将它从桌上拿下来。
为了今天,他提前半个月戒了酒。
连见到裴叙川父母后该说什么,都在家里偷偷练过好几遍。
可现在,他像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,坐在这里等一个根本不在意我们的人施舍一点尊重。
爸爸站起身,声音平静,“今天这顿饭,先到这里吧。”
裴父跟着站起来,脸上全是歉疚。
“亲家,是我们没有教好孩子,叙川回来以后,我一定让他登门道歉。”
爸爸摇了摇头。
“您不用道歉。”
“今天失约的人不是您,我们也不会把孩子的错怪到长辈身上。”
他顿了一下,转头看向我。
“可我们家知遥,不该受这样的委屈。”
裴母眼眶通红,起身向我爸妈鞠躬。
“对不起。”
妈妈立刻扶住她。
她什么都没有责怪,只是回到我身边,紧紧握住我的手。
掌心相贴的一刻,我才发现,自己的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知遥,我们回家。”
那两个字落下来,我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涌出眼眶。
“好。”
我擦掉眼泪,先回去拿东西。
裴叙川不在,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。
我走进客房,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出来。
证件、电脑、衣服,以及真正属于我的东西,都已经整整齐齐放在里面。
我没有带走客厅里的摆件,也没有拆下亲手选好的窗帘。
那些花费过的心思,就当是我为这六年付出的最后一点代价。
临走前,我从手上摘下戒指。
那是裴叙川六年来送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。
商量见家长那天,他将绒盒随手推到我面前。
没有鲜花,也没有求婚。
他只淡淡说了一句:
“戴着吧,省得你总觉得没有安全感。”
可就是这样一枚戒指,我仍旧珍藏了很久。
我以为只要戴上它,就离成为裴叙川真正的家人更近了一步。
如今才知道。
一枚戒指给不了我名分,更换不来他的选择。
我将戒指放在茶几上。
没有留信,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。
楼下,爸爸已经打开后备箱。
妈妈站在车旁等我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向他们,将那套房子和我未曾等到的婚姻一起留在身后。
这场持续了六年的梦,到最后,只有我一个人醒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