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第二天一早，傅清妍回来了。
她从里面拿出一件雾蓝色衬衫，放到我面前。
“毕业典礼穿这个。”
我没有伸手。
她像没看见我的冷淡，弯腰在玄关找出拖鞋，蹲下来替我套在脚上。
“档案已经改了。”
她仰头看着我，声音带着几分讨好。
“今天，你是小野爸爸。”
今天。
我盯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格外可笑。
到***，我才看见夏予川也穿雾蓝色。
包装袋来自同一家店。
原来她这一夜，不只在哄小野。
傅清妍握住我的手：
“老公，毕业以后，我每天陪你接他放学。”
到了***，门禁第一次亮起绿灯。
傅清妍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满意了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班主任匆匆赶来。
“傅女士，优秀家长的颁奖典礼马上开始，可夏先生还没换礼服。”
傅清妍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“按原来的流程走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老师明显松了口气，随即又为难地看向我。
“可是林先生今天也来了……”
傅清妍沉默几秒。
“多加一个家属席就行。”
家属席。
我这个亲生父亲，只配临时多加一个座位。
小野正好跑过来。
他看见我，立刻张开双臂挡在夏予川身前。
“为什么他也要坐家属席？”
傅清妍沉下脸。
“小野，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！”
小野狠狠瞪着我。
“他又没陪我上学！”
周围家长纷纷看过来。
那一瞬间，我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因为小野说得没有错。
这三年，陪他上学的人确实不是我。
只是从来没人告诉他，是他的妈妈亲手取消了我每一次靠近。
夏予川红着眼摘下胸牌。
“算了，我不参加。”
小野瞬间哭了。
“不要！”
他死死抱住夏予川，像是生怕我抢走他真正的爸爸。
傅清妍下意识伸手扶住夏予川。
他轻声说：
“你陪砚舟哥，不用管我。”
傅清妍皱眉。
“别逞强。”
那语气里的心疼太自然。
自然得让我想起，昨晚她握着我的手，说要把三年慢慢补给我。
话落，傅清妍转头看向我。
“砚舟。”
只这一声，我就知道了。
她甚至不需要把后面的话说完。
在我和夏予川之间，她永远都会先选他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她走过来替我理了理衣摆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孩子毕业，别让他留遗憾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有拆穿。
到底是谁不愿意让孩子留遗憾。
又是谁一次次让我留下遗憾。
十分钟后，夏予川站上领奖台。
大屏滚动着他和小野三年的照片。
主持人笑道：
“感谢小野爸爸三年的爱心陪伴。”
傅清妍坐在我身边，握住我的手。
我抽了回来。
最后一项，是封存成长时光胶囊。每个孩子放一张最喜欢的家庭照片。
小野拿出的照片里，傅清妍和夏予川一左一右。
他被牵在中间。
工作人员看向我。
“林先生，要重新拍一张吗？”小野立刻抱紧照片。
“不要！”
他指着夏予川。
“他才是照片里的爸爸。”
傅清妍脸色彻底变了。
她一把将我拉到身边。
“砚舟，孩子还小。”
“晚上回家，我让他给你道歉。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班主任忽然拿着一份档案跑来。
“傅女士，小野小学的接送资料需要再确认一下。”
“小学？”
我夺过来发现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夏予川的名字。
底下是傅清妍的签名。
我抬头看向傅清妍。
她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砚舟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这时，手机恰好震了一下。
林先生，您是否愿意接受三年外派到新加坡呢？
我看了一眼截止时间。
按下确认。
外派申请已通过，请于三日后报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