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立马驱车去了市儿童医院。
医生调出三年前的筛查报告。
“林野没有确诊放学焦虑。”
我满脸疑惑：
“那怎么解释他一见我就吐呢？”
医生问：
“第一次哭时，你们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**妈让我回家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只要他哭，我就走。”
医生皱眉。
“那孩子记住的就是，只要哭，爸爸就会消失。”
我攥紧报告。
三年来，傅清妍每次都说这是治疗。
这时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新加坡总部人事部发来的邮件。
林先生，您三个月前拒绝的三年外派岗位仍在保留，如改变决定，请于本周五十二点前重新确认。
三个月前收到邀请时，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拒绝了。
小野马上毕业，我不想再错过他人生里的任何一天。
回到家，我在儿童房书柜顶层找到一本成长记录册。
封面写着《小野长大啦》。
四月十七日：林砚舟到校，小野哭闹八分钟，予川抱走后停止。
四月二十九日：提前告诉小野“予川可能不来”，小野主动拒绝林砚舟接送。
再往后，每一次小野推开我，都被记了下来。
第五十三页夹着一幅《我的家》。
老师问：“为什么有两个爸爸？”
小野用铅笔写：
“林砚舟不爱我，所以我也不爱他。”
“他不想接我，也不想参加我的活动。”
“予川爸爸才是真的想要我。”
我盯着最后一句，手指僵在纸页上。
这三年，他们到底说了什么，才让小野认定爸爸根本不要他？
最后几页贴着学校心理室的照片。
小野的安全家庭板上有傅清妍、岳母和夏予川。
唯独没有我。
这时，傅清妍回家了。
她看见记录册的那一刻，脸色瞬间沉了。
“谁让你翻这个的？”
我把医院报告递过去。
“小野根本没得过放学焦虑症，所以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傅清妍顿了顿。
“没确诊，不代表没问题。”
她沉默片刻。
“那次流产后，予川一直走不出来。如果那个孩子能保住，现在也该上***了。”
“那天小野抱着他叫爸爸，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正常吃饭。”
我忽然问：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傅清妍顿了一下。
“他去做心理复诊，我都陪着。”
我问：
“所以你把我的儿子给他了？”
“我只是让他们互相陪伴。”
她声音软下来。
“小野不再抗拒上学，予川也慢慢恢复。”
“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，这样不好吗？”
傅清妍又抱紧我。
“砚舟，我只是不想让你太辛苦了。”
“那以后小野所有活动，我都陪你参加，可以吗？”
她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“予川那边，我也会说清楚。”
若是以前，我定会心软。
这时，夏予川给傅清妍打来电话。
第一遍，她拒接了。
第二遍，她直接关机。
“老公，今晚我只陪你。”
下一秒，岳母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。
“小野把自己锁在予川家里，谁叫都不开门！”
“你赶紧放傅清妍回来！”
傅清妍听到后，原本抱着我的手瞬间松开。
她拿起车钥匙，再次向我保证：
“砚舟，最后一次。”
门关上后，成长记录册里掉出一张毕业典礼流程单。
优秀家长代表：夏予川。
亲子致辞：林野与父亲。
日期就在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