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我看着她腰间崭新的脱籍铜牌。
“你既这么想,为什么还要我的五枚红印?”
她脸色白了。
沈砚将她护到身后。
“够了。今晚你哪儿都不准去,等质婚使离城,我再替你向军籍司求情。”
房门落锁。
窗外守着六名亲兵,全是曾与我同营的人。
我展开浸湿的红布。
被水晕开的不是普通染料。
红布夹层里,慢慢浮出五行早已写好的核功编号。
门外,柳宁压着声音问:“表哥,那五份原始战报,也都处理干净了吗?”
我把五个编号记在了烧伤膏的纸封内侧。
红布上的字迹很快被水泡烂。
天亮前,沈砚带我去了军籍司。
他大约以为我学乖了,路上还替我拢紧披风。
“只要你当众承认昨夜没进过粮仓,我便去求军籍官撤回黑印。”
“撤了以后呢?”
“你先留在府里养伤。等来年开春,我替你安排一件轻省的差事,攒够红印,我们便成婚。”
又是来年。
军籍司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五枚红印脱籍本就少见,五枚空白触发质婚更是十年难遇。
柳宁站在人群中央,哭得肩膀发颤。
“是我对不起姜姐姐。”
“可昨夜姜姐姐受伤昏倒,粮仓确实是我带人救的。表哥只是照实核功,没想到姜姐姐会误会。”
昨夜跟我冲进火场的三名守军站在她身后。
我看向他们。
为首的老周避开了我的眼睛。
他儿子刚调进沈砚麾下。
另外两人低声道:“是柳姑娘救的粮仓,我们都看见了。”
四周议论声渐起。
“为了不去质婚,竟想抢自家青梅的功。”
“沈将军对她够好了,她还不知足。”
军籍官将一份供词铺开。
“姜照,只要你承认谎报军功,黑印尚可暂缓。否则按两国盟约,今日午时便要出城。”
沈砚把笔塞进我左手。
“签吧。”
我扫过供词。
上面不只写着粮仓大火,还写我前四次皆因贪功,与同袍争执,才没有得到红印。
一旦签下,五次换功便会彻底成为铁案。
“这也是你的意思?”
沈砚轻捏眉心。
“军籍官得给众人一个交代。你先认下,**后自会补偿你。”
“怎么补偿?”
“阿照,别逼我在人前说重话。”
他将声音压得很低,“***每月吃的药,是将军府出的银子。你若不签,月底便没人替她续药。”
我握笔的手停住。
人群外,母亲被两名军妇搀扶着,脸色灰白。
她挣开众人,颤声道:“阿照别签。娘不吃药,也不能让你背这个罪。”
柳宁忽然跪到她面前。
“姜伯母,您别怪姜姐姐。她只是太想嫁给表哥,才一时糊涂。”
母亲扬手给了她一巴掌。
混乱中,沈砚的亲兵按住母亲。
她跌下石阶,额角重重磕在石狮底座上。
我丢下笔冲过去。
母亲额头的血流到我脚边,而沈砚却心疼地捧着柳宁被扇红的脸呼救。
